趙華瑾沒有理會耳邊的流言蜚語,只是除錯著手中的長弓,應父王的要求,這次秋獵他既不能奪第一,也不能落到最後。
“唉!蘇丞相來了。”
“蘇丞相在給人牽馬?!是我看錯了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也不看看那馬背上坐著的是誰!”
趙華瑾抬眸望去,蘇景明一身乾淨利落的裝束,手中牽著馬繩,時不時轉頭同馬背上的小女孩說些什麼,眉眼笑得溫柔。
趙華瑾看著蘇景明,有些人的溫柔是刻進骨子裡的,令人生羨。
“能讓蘇丞相牽馬的,大概也就只有幼歡郡主一人了。”
“是啊,那可是千嬌萬寵的榮王府郡主,投胎投的好,也羨慕不來。”
趙華瑾認出馬背上穿著紅衣的小女孩,正是前些日子蘇府的時候遇到的那位。
榮王府的郡主,百里幼歡。
趙華瑾這幾日在京城倒是經常聽說,所以對百里幼歡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含著金湯匙出生,才出生便被封為郡主。是親王的女兒,又是備受昭帝喜愛的侄女,現在雖然才十歲,樣貌便已經出落得讓人驚豔。
京城裡養出的一隻金絲雀罷了。
原本還在和其他好友說笑的蘇景盛見著幼歡以後,也立刻跑了過去,“塵安呢?”
幼歡沒有像別人一樣換上方便狩獵的騎裝,而是依照自己喜好穿著丹霞色百蝶襦裙,柔軟的長髮用髮帶綁上兩個圓髻,插著鏤空蝶翅髮釵,眉間畫著花鈿,像個小仙女似的,矜持地側坐在馬背上,兩手放在身側扶著馬鞍。
蘇景盛對幼歡這副模樣已經見怪不怪了,說幼歡嬌氣,也有那麼嬌氣,不管什麼場合都要穿得好看,每次上街買東西更是能橫掃一條街,從來都不是個缺錢的主。
“塵安馬車坐久了,頭暈難受,父王和母妃就先帶他去營地休息了。”幼歡顯然也因為擔心塵安,有些心不在焉的。
蘇景盛把長弓背在背上,然後對幼歡伸手,道:“下來吧,我帶你去獵野兔,晚上烤給塵安吃。”
幼歡往後仰了仰身子,頗為嫌棄地同蘇景盛道:“我才不要你抱,我要大景抱我下去。”
被點了名的蘇景明轉頭過來,有些無奈地笑道:“郡主,在外能不能給臣換個稱呼?”
“不要,大景就是大景。”
蘇景明嘆了口氣,倒也沒有依著幼歡的意思把她抱下來,而是喊了個婢女過來。
畢竟幼歡也已經有十歲了,現在獵場上有這麼多人,他要是真把幼歡抱下來,怕是之後的流言蜚語不會少。
幼歡被婢女服了下來,瞪了一眼蘇景明,比剛才更生氣了,撇過頭哼哼唧唧的,旁邊的蘇景盛直樂呵。
幼歡進了獵場,很快便有人迎了上來,哪怕她什麼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裡,也會有人不斷地往她身旁湊,為了各種目的。
趙華瑾遠遠看著,目光深沉。
百里幼歡和他是雲泥之別,一個什麼都有,一個什麼都沒有,對比之下,趙華瑾對百里幼歡忍不住生了一層厭惡。
指尖勾住弓弦,又鬆開,發出“錚錚”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