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拉是情報送到施捷王那裡的最後一個站點,她在試探他會不會保下自己。一次兩次不能肯定他的行為,但若是十次甚至更多,那就絕不是高位者的心慈手軟了。
燕清秋並沒有告訴王二丫她的父親是誰,但王二丫不知道從哪裡查到了這個訊息,才一直試探古德拉的態度。
像王二丫這種一直傳回假情報的眼線,早就不該留了。可古德拉鐵了心的要保她,不惜殺了好幾個準備清楚這個“失敗品”的下屬。
但就算這樣,他也沒給王二丫傳過一句話。王二丫像是堵氣,你不說清楚,我就一直給你找麻煩,傳回的訊息越來越離譜。
然後突然有一天,就中斷了。
居然是如此離奇的身世,王爾雅只覺心裡堵得慌。她尋找了這麼久的親人,她的母親只是將她作為一顆復仇的棋子,她的父親連承認她的勇氣都沒有。
“那把彎刀,我受之有愧,我對你實在沒有養育之恩。但終歸血脈相連,今日我才冒險前來,與你說明原委,免得你莽撞查驗,反而身陷險境。”
王爾雅說不出話來,她心裡亂得很,根本不知道如何和這個“父親”再繼續說下去。
古德拉也不指望她對自己能說什麼好話,繼續道:“我不知道你這次來是帶著什麼樣的任務,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及早從安國與施捷的爭鬥中脫身出去,你的身份一旦敗露,不論是安國還是施捷,都容不下你。”
王爾雅對上那雙焦急的眼,情不自禁點了點頭,其他,也一句未講。
古德拉又道:“你娘已經喪心病狂,不要再做她的棋子任她擺佈了,既然你已經忘卻前塵,便好好為自己活,離她遠些吧。”
王爾雅輕輕說了一句,“就算我不找她,她也會找我的。”
孟天楚這個人,還歷歷在目。
古德拉閉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你是個女孩子,再加上如今的狀況,很難替她奪得王位。我會去找她,讓她放過你的。”
王爾雅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覺得這一切糟糕透了,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古德拉靠近她,站在面前細細打量自己的女兒,天光未明,看得並不清楚。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金鎖,放到王爾雅手心。
“你娘懷你的時候,我請人打造的,卻沒有機會給你戴上。如今你已經是個大姑娘,用不著這個了。收下,做個念想,也算是了我一個心願吧。”
王爾雅看著手心那枚金鎖,沉甸甸的,看不清樣式,壓得她喘不過氣。
古德拉朝門口看了看,“我必須要走了,孩子,這一世,是我欠你的。”說完,掀開簾子,悄無聲息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