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父女”聊得高興,一位公公領著另兩人進來了,那兩人向安皇叩首問安,又向王爾雅行禮,卻不知道這訊息怎地傳地如此之快,他們已稱她為“雅公主”。
這兩人王爾雅見過一個,是一同在空城縣救疫的宮中醫師,姓邱,另一個聽公公稟報,乃是宮中太醫院使。
這兩人到了,安皇便不同王爾雅說閒話了,道:“邱太醫已向魏院使說過以牛痘種入人體,預防天花之事,但具體細節還要你親自來講。此乃關乎天下生靈之大事,爾雅你可千萬不要有所遺漏,細細道來。”
其實不必安皇囑咐,這樣救萬千人的大功德王爾雅當然是願意做的,在將一些醫學術語本土化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最後,當然也要表明,這個方法自己最初只是聽說,雖然後來的實踐成果突出,但自己畢竟沒有醫學基礎,不敢肯定百分百的成功率和手段的最最佳化。
魏院使側耳傾聽,頻頻點頭,遇到不很明白的必定詳細追問。能回答的王爾雅皆答了,不懂的也坦誠自己也不甚明白。魏院使手中拿著一支幼小的豪筆,飛速把所聽所想記在一本筆錄裡,待王爾雅講完,又將筆錄仔細翻看修正一次。
安皇問魏院使有何想法,魏院使道:“此方未曾有過記載,但在空城縣已經驗證確有良好效果這一點毋庸置疑。我這幾日也一直在尋找問診曾被牛痘感染過的牧民,他們痊癒後目前還沒有發現遺留下其他的病症。已經可以大致認定,此方可行。但此方用於萬民,不可大意,微臣覺得還是要再多方驗證。今日雅公主所講令我受益良多,也已有了打算,請陛下準太醫院一段時間,以不同年齡、姓別、體質之人試驗,以保百無一失。”
安皇先不答,問王爾雅,“你覺得如何?”
王爾雅忙道:“我不是大夫,怎敢妄言,只是覺得專業的事當然要聽專業人的意見,治病救人自然魏院使更拿手。”
安皇點點頭,“那便這樣辦吧。此乃大事,我也不催促你們,不設時限,但你們自己要知道這關乎天下無數百姓性命,一定要全力以赴,早日拿出成果來。”
魏院使與邱太醫領旨退下,王爾雅見無事,也不打算再和這便宜父皇消磨時間,也起身請辭。安皇也不多留,只是說道:“爾雅,這牛痘術乃是上天讓你帶給我大安國的氣運,關係重大,切不可外傳,其他人我都已下了禁令,你也要切記才好。”
王爾雅哪怕再愚蠢,也聽明白了這話的含義。就像現世各國的壓箱底技術一樣,自己有才是王道,怎麼可能隨意拿出來和別國分享,那都是得拿自己的好東西換的。
雖然醫學成就在現世被呼籲用以造福全世界,但在這裡,人家皇帝都發話了,自己再想鄙視他自私自利,不顧他國百姓健康權,也得有那個膽子不是?
她連稱記住了,再三重申自己不是醫學專業,牛痘術的事兒以後就交給太醫院了,她絕對不管不問不說。
叫上孟天楚,一同出了皇宮,永安城裡王爾雅也沒有個落腳處,正想著去哪裡找個住處,突然一輛馬車擦身駛過,她被人攔腰一摟,拖進了馬車。
王爾雅還沒看清是被誰劫持,眼前突然大亮,馬車車頂居然被一劍削開,孟天楚抓住車身翻身而入。
但接下來並沒有誰血濺三尺,大太陽下面,寧錦玉那張臉清晰無比。
趕車的兩人見馬車居然遭人襲擊,腰間利劍一出,也要衝進去,被寧錦玉叫住了,“別管,繼續跑!”
“你幹什麼!光天化日演什麼強盜!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王爾雅先是驚,現在是怒。
寧錦玉卻不理他,把腦袋從車窗伸出去,對著後面喊:“人我接走了,你永遠晚來一步,哈哈哈哈……”聚書庫
王爾雅也探出頭一看,後面還有一輛馬車緊跟。一下子就懂了,後面肯定是寧錦城。
這兩是小學生嗎?
但寧錦城也是犟脾氣,一直追到了樂逸王府,雙腳一抬,跟著一起進了寧錦玉的院子。
寧錦玉很不爽,“我請你了嗎?”
寧錦城反唇相擊,“我是跟著你來的嗎?”
王爾雅有他倆的免死小黃紙,如今又是堂堂“公主”,終於不打算再給他們留面子,“你們是不打算好好說話了是吧,那你們慢慢吵,我們先走了。鐵柱,走,別理這倆瘋子。”
說著,和孟天楚往外走。
那兩人馬上不吵了,都來攔如今翻身農奴把歌唱的王爾雅,“行行行,好好說話,你如今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寧錦玉吩咐了一桌好酒好菜,四人在他的後院且談且吃。吃著吃著,王爾雅發現他們倆也不是又在拿她做什麼比試道具,真心都是想和她朋友一樣聚聚,終於消了氣不再和他們一般見識。
寧錦玉整個人散發著酸葡萄的氣息,寧錦城已經是立了大功的榮毅王了,他還是無所事事的小王爺。
寧錦城雖然也自覺揚眉吐氣了一回,但對這個封號還是很有意見的,“榮毅王,容易王,這封號我好意思拿出去說?不就說我靠著二丫頭白撿的功勞嗎,這是寒磣我呢。再說了,我這一品,有實權還是加俸祿?不如再多給我兩箱金子實際。”
這話寧錦玉卻不愛聽,“少得了便宜賣乖,要不你去請旨,把封號讓給我,別說容易王,便宜王我都要。”
寧錦城當然不幹,“再孬也是我拿命換的,當時說要去空城縣,你怎麼不主動請旨去?”
寧錦玉的酸葡萄還沒吃到底,“我可沒太妃舉薦,再說了,我去了不就真死了嗎,哪來那麼多人替我拼命?”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瞟了王爾雅一眼。
莫名其妙扯上了自己,王爾雅吃得正香,被寧錦玉的哀怨目光紮了一背冷刺,丟了筷子就表心跡,“其他人我管不著,如果換成你,我一樣去。”
寧錦玉心情才稍稍好了那麼一點,“還算你有良心。不過宋太妃也真夠狠得下心,為了給三王叔長臉,親孫子的安危也不顧。”
“啪”,寧錦城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剛才寧錦玉提到宋太妃時他臉色已經不太好看,再提,他真是止不住的生氣。
“不舒服,回去了。”飯也不吃完,起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