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爾雅悶哼了一聲,從夢魘中醒過來。
身上火辣辣的疼,又夾雜著幾縷涼幽幽,有一種奇怪的難受。
她趴在一張床上,忍著劇痛轉過頭,發現自己在一間簡陋的小屋中。也是這一轉頭,才驚覺自己還光著膀子。
豈止光著膀子,完全是一絲不掛,赤條條躺在床上。
這個發現讓王爾雅下意識想要爬起來抓個東西擋一擋,但剛一動,就痛得她呲牙咧嘴,倒吸了幾口涼氣。再加上全身沒力氣,又摔了回去。
正在這時,一個小姑娘推門進來,正好見這情形,忙道:“別動別動,你剛上了藥,動不得。”
邊說著話,小姑娘邊上來把她扶正。
顧不得疼,王爾雅先得知道自己在哪。
“這是哪兒?”
小姑娘替她察看身上的傷,“樂逸王府,小王爺院裡。”
王爾雅腦子“嗡”的一聲響,樂逸王是誰她當然知道,樂逸王府上能被叫作小王爺的,只能是嫡子寧錦玉。
狼窩虎口,刀山火海,還真是一撥接著一撥的來。
接著她又問了幾件事,才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
如今自己是個女奴了,還是一奴侍二主,賣給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寧錦玉,另一個不用問,肯定是寧錦城。
這兩傢伙也算是奇葩,什麼都可以爭上一爭。王爾雅心道,不知道投胎這件事,他們會不會也要爭個第一。
這小姑娘名叫香妞,看著不過十三、四歲,也是院中的女奴。聽到香字,王爾雅不禁又想起麗香來,雖說相處不久,但那般悽慘地死在她眼前,忍不住驟然又紅了眼眶。
香妞正在給她重新上藥,見她眼淚珠子在打轉,手上不覺停了停,很快又用棉團蘸了藥在她身上輕敷起來。
“要哭就趁現在哭一場吧,見了主子可千萬別哭喪著臉,主子覺得晦氣,打死了也沒處說理去。”
這個世界是高位者的天堂,低賤者的地獄。
王爾雅把頭埋在枕頭裡,任它把眼淚浸幹。她昏過去的時候本以為自己要死了,既然沒死,她就一定要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強忍著難受,她露出臉對香妞笑笑,“我沒事,死裡逃生,一時高興罷了。”
香妞也不管她真哭假哭,回了個笑臉,“別難過,你可是小王爺花了大價錢買的,五百兩可夠買一院子下人了,小王爺待你肯定與我們不同。”
說完,替她輕輕遮上被子,“小王爺吩咐你醒了就去通稟,你先等著。”
不過一時半刻,門“嘩啦”一聲推開,撞得門板差點兒散了架。
“醒了?”寧錦玉挺著腰板居高臨下,聲音裡透出十分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