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9年的春天,陽光明媚。
在綠意盎然的鄉野之中,到處都是春光明媚的魯象。樹抽出了細細的絲,上面綴潔了淡黃色的嫩葉;小草帶著泥土的芳香鑽了出來,一叢叢,一簇簇,帶來了春天的氣息。
河沿著鄉野的茵茵綠草,嘩嘩地前行著。在河道的一段,河面十分寬闊,宛如湖泊。綠色的小島在河面當中聳立,島上則矗著一座外表精美、被漆成紅黃色的公館。
這座公館宏大而且設計精巧,一看就是名家手筆,被精心雕飾的窗戶和大理石門廊炫耀著這座公館的氣派,又隱隱然透著一股傲慢來。
這裡是法蘭西鐵道聯合會的理事會的一個專用的接待場所,是前幾年才剛剛修建完成的,設施十分完備而且豪華,聯合會有重要事務需要討論的時候,經常在這裡舉行會議。
所以,雖然位置比較荒僻,但是它已經見證了諸多甚至能夠影響國家歷史的瞬間。
今天,又是一個舉行會議的日子。
不過,今天並不是最高層的會議,而是大陸鐵路計劃的新一次碰頭會,因此來的都是理事會理事們的下屬工作人員和秘書。
理事們位高權重,他們不可能經常抽出時間碰頭,只能在最後需要拍板的時候進行磋商,因此慣例就是先讓下屬和秘書們進行多次碰頭會,來取得前期的共識。
大陸鐵路計劃是法蘭西政府和其他幾個友好國家政府所共同商定的鐵路計劃,也是歐洲大陸上前所未有的龐大工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財力都是難以想象的數字,因此最近以來,在這裡舉辦的碰頭會也越發頻繁。
此時,一大群人三三兩兩地出現在大會議室當中,準備進行新一輪的磋商。
會議室裡面的厚厚的波斯地毯,讓人踩起來猶如陷到了雪地當中一樣,因此除了稀稀拉拉的交談聲之外,裡面卻出乎意料的安靜。
“夫人擬定的融資計劃,各位理事們的反響如何?”
作為大銀行家裡卡尼希特公爵夫人的女兒和秘書,麗安娜早已經來到了會議室當中,她端坐著,表情十分嚴肅,而她旁邊的助手們也不敢跟她多話,簡直就像是身處寶座上的女王一般。
“有幾位理事表示贊同,但是有些表示持保留看法,需要進一步的磋商。”她的助手小聲地回答,“特雷維爾女士那邊反對,說要繼續研討下。”
“反對?為什麼?”麗安娜有些好奇,然後,她掃視了周邊一圈。“對了,女士的秘書怎麼還沒有來?”
“看樣子還在路上吧。”助手也有些弄不明白。
“真是的,就要到時間了,怎麼還不來?”麗安娜有些不滿了,“還有,媽媽為了這次的計劃費了那麼多精力,而且做得那麼詳細,他們還要遲疑反對什麼?”
助手沒有搭話,而麗安娜也值得憤憤不平地四下看著。
正當時間即將到開會的那一刻時,大門突然開啟了,然後一群人快步地走了進來。
“愛麗絲?”當看清楚了對面領頭的人是誰之後,麗安娜發出了一聲驚咦。
來者不是她之前認識的那位秘書,而赫然是她的妹妹愛麗絲。
而其他人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異常情況,一時間都停下了交談,同時驚奇地看著愛麗絲。
成為眾人矚目焦點的愛麗絲,微不可覺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湛藍的雙瞳裡,滿是初涉世界的驚喜和緊張。
“各位,很抱歉,特雷維爾女士原本的秘書身體有些問題,暫時不能與會了。女士任命我暫作為她的代表人,來參與今天的會議,任命書我也帶過來了,請大家過目一下。”
自從新年前夜那天跟爸爸媽媽請求了之後,經不住她軟磨硬泡的媽媽終於答應了她的請求,讓她來擔任自己的私人秘書,參與到了母親的事務當中。
帶著難以形容的歡呼雀躍,愛麗絲終於如願以償,參與到了她渴盼已久的大事業當中。她跟著媽媽以及媽媽的那些助手們,如飢似渴地學習著相關的知識,一心想要藉著這個機會,成為家族中得力的成員,也成為父親得力的助手。
她的話,猶如石子被投入到池塘當中,激起了重重波浪,人們先是面面相覷,然後是竊竊私語。
人人都知道她是波茨坦親王和情婦瑪麗德萊奧朗女士的私生女兒,就連親王本人都不否認這一點。因此,沒有人敢於對她有什麼不敬——女士是想要提攜侄女兒了?大部分人都在心裡這麼想,因此沒有人明確說出質疑來。
除了一個人之外。
“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麗安娜皺了皺眉頭,“您之前沒有參與到我們的會議當中,對我們所從事的事務也懵然無知,倉促接手會不會給大家平添麻煩?”
雖然有很多人心有質疑,但是如此不留情面的話,只有她敢說出口了。麗安娜身為大銀行家裡卡尼希特公爵夫人的女兒,自然也得到了旁人同樣的敬畏。
“從現在起,是我負責同諸位的交涉了,裡卡尼希特小姐。”愛麗絲以自信滿滿當中又透著一股輕視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姐姐,“請放心吧,為了接手我的工作,我已經進行了很久的學習,相信我已經能夠勝任我的工作了。”
“這可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麗安娜還是有些懷疑,“我們要做的事情十分重要,您倉促接手的話……”
“並不倉促,小姐。”愛麗絲微笑了起來,然後自顧自地找了一個和麗安娜對面的座位坐了下來,“我是經過了細緻的研究之後,才奉勸特雷維爾女士否決掉您這邊上次提出來的計劃的……”
“什麼?是你!”麗安娜登時心裡就有些怒氣,“我們這邊是很認真地作出這個計劃的,為什麼就直接否決掉?特雷維爾女士……這……這也太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