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攻擊,當然帶來了同樣的痛苦,夏爾再也支撐不住了,劍丟掉在了地上,也徹底宣告了他的失敗。
“啊!”他捂著胸口半蹲了下來,感覺自己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我投降……別打了,姨媽!”
“比我預想的還要差點。”艾格尼絲終於停下了腳步,劍也被她拄在了地上,停下了進攻。“夏爾,你這些年來也太荒廢了。”
重新恢復了靜態的艾格尼絲,又回覆了那種溫婉瘦弱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剛才居然有那樣敏捷的動作,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這一切的話,恐怕沒人能相信她居然能夠將手中的兵器耍弄得如此精湛。
“我……我……哪有那麼多空來練習……”夏爾苦笑著,一邊喘息一邊回答,現在他只感覺全身發疼,尤其是胸口,痠麻得幾乎站都站不穩了。
“如果沒那份本事的話,就別拿自己開玩笑啊!你不知道風險嗎?”艾格尼絲呵斥了他,然後走到了他的面前,“真是的,都這個年紀了還要跟人好勇鬥狠,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世上有的是人可以打贏你。”
口中說著,她伏下了身來攙扶住了夏爾,揉了揉他的胸口,然後將他拉了起來。
“真是的,都是有妻子兒子的人了,還要和別人拿著劍開打,要真出了什麼意外你讓別人怎麼辦?當了大臣還要和別人打架,世上哪有這樣的笑話?我看你是有點兒得意忘形了……”
她這小聲的抱怨只有夏爾聽得到,而胸口傳來的觸感,讓他感覺好受了許多。
原來她是為了這個來教訓我……他突然明白了艾格尼絲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兇。
似乎是要給我一點教訓吧。
“我知道了,謝謝……”他趕緊對對方說,“其實我只是偶然突發奇想而已……因為我和俾斯麥大使談得很來,所以想要切磋一下玩玩,對別人我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您放心吧。”
“就算是偶然突發奇想也不行。”艾格尼絲板起臉來,“你要記得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可以勇敢,但是不應該去主動以身犯險。”
頓了頓之後,她又低聲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什麼人需要幹掉的話,我可不會像你那樣拖泥帶水……讓我來的話兩三下就夠了,保管讓他涼透。”
夏爾又愣住了。
很明顯,艾格尼絲已經從剛才他們兩個人的打鬥當中,看出了他心底裡對俾斯麥隱藏的強烈敵意,並且還暗示她可以代勞。
這讓他既感動又有些擔憂。
感動的是艾格尼絲居然肯幫他做這樣的事,擔憂的當然就是怕艾格尼絲太積極了真的動了手。
“不,他是外國的大使,我們不能危害他的安全……您不用管他的,我有辦法對付他。”夏爾連忙制止了對方,“不過,還是謝謝你了,我……我真的很高興您能夠這樣對待我。”
“嘿,這孩子,真被打傻了嗎!?”艾格尼絲忍不住又笑了出來,“我把你打成這樣你還感謝我!”
“如果能被您這樣攙扶著的話,就算被打一次我也感覺很舒服。”夏爾回答。
艾格尼絲這下有些尷尬了,她這時候發現兩個人已經幾乎貼在了一起,她想要收回攙扶著夏爾的手,卻又怕他站不住,最後只好拿手敲了敲他的腦袋。“怎麼,對姨媽還要來這套?真不怕被打死嗎?”
不遠處的俾斯麥,一直都在看著這兩個人談笑,雖然聽不清他們剛才說的話,但是很明顯,他們並沒有因為這一場打鬥而動氣,顯然關係真的很不錯。
他已經完全從剛才的打擊當中恢復過來了,精神也重新集中起來,密切而又冷漠地注視著對面的動靜。
艾格尼絲剛才的表現確實讓他大吃了一驚,他絕沒有想到一個看上去如此文靜嬌弱的女子,動起手來居然那麼可怕,打得特雷維爾大臣毫無還手之力——要知道這位大臣已經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一流劍手之一了,剛剛還擊敗過他。
最可怕的是這樣強力的劍手他居然之前從沒有聽說過,可見這個年輕人暗地裡隱藏的勢力也不可小覷。
像特雷維爾家族這種豪門,暗中隱藏了一些走狗殺手也不足為奇,在中世紀的時候大貴族們就已經是如此了,可是沒想到居然能有這種讓人事前很難提起防備心的劍手存在。
會不會暗地裡還藏有更厲害的殺手呢?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想,然後下意識地往周圍掃了一眼。沉悶的空氣沒有辦法給他任何答案。
不管怎麼樣,這都說明特雷維爾大臣是值得他下力氣結交的人物。
同時,他突然腦中又閃過了一個念頭。
剛剛介紹的時候,他聽到大臣是直接用女士來稱呼這位女子的,而且她使用的也是本姓。看來她還沒有結婚,這可是有點異乎尋常。
帶著滿心的疑惑,俾斯麥靜靜地注視著對面。
他們真的有些過於親密了。
“抱歉,先生,希望這次沒有給您帶來壞印象……”好一會兒之後,夏爾終於完全恢復了過來,重新帶著笑容走到了俾斯麥的身前。“請您相信,您是迄今為止第一個被我邀請切磋劍術的客人,因為您讓我燃起了鬥爭的熱情。”
“想要維繫男人們的友誼,刀劍比什麼都管用。”俾斯麥點了點頭,一點也不顯得生氣,“大臣閣下,您放心,我對您的招待十分滿意……當然,下次我們還是別這樣切磋了,怪費力氣的。”
“哈哈……您放心,這就是最後一次了,日後我們不需要用這個來決勝負。”夏爾笑了出來,“我們去吃晚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