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和奧地利同是天主教大國,為了上帝的榮光,抵擋異教徒的侵襲和異端的反逆,她們不是天生就該站在一起並肩作戰嗎?”夏爾回答。
“您是在開玩笑吧……”瑪蒂爾達笑了出來。“國政上面誰會考慮信仰呀,我記得我們的祖先當年就和土耳其結盟,只為了削弱哈布斯堡。”
“好吧,這個理由當然是開玩笑的。”夏爾也笑了,“不過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藉口,總會有人需要相信的嘛……”
“真正的理由呢?”
“很明顯,”夏爾抬起象,吃了對方的一個兵,“奧地利既強又不夠強,說它不強,它畢竟有這麼大的幅員這麼多的人口,也畢竟有一個流傳多年並且還算行之有效的行政體制,就憑這些它就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說它強呢?它又超乎想象的軟弱無力!它的統治者們毫無能力也不知進取,而且剝去外面那層面紗,您就能發現它只是一個被強行捏合起來的組合體,幾個部分的機體根本無法融合起來,僅僅內部問題就足以讓它萎靡不振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奧地利既有足夠的實力來當做盟友,又因為內部原因,不至於變得太強,無法影響到法國的地位?”瑪蒂爾達一邊下一邊回答。
“您真的很有理解力。”夏爾讚許地看了瑪蒂爾達一眼,然後繼續下了一步,“我們必須看到,奧地利帝國真正引以為王朝支柱的,是800萬德意志人,他們是帝國官吏和軍官的主要來源。另外在帝國內部,800萬匈牙利人也算是比較順服。可是1600萬斯拉夫人和1000萬義大利人,卻未必是如此了……僅僅為了維持這個統治民族居於少數的帝國,奧地利就得消耗多少精力啊?於是,因為實力最低,所以奧地利要求也就最低,最容易得到滿足,也最容易對我們產生依賴。”
“有道理。”
“所以如果法蘭西想要稱霸歐洲的話,就必須同時在大陸上排除英國和俄國的勢力影響,單靠法蘭西單槍匹馬來幹,實在太過艱難了,而奧地利將是法蘭西這一偉大事業的潛在幫手——如果利用得好的話。當然,和奧地利交好不意味著要積極促使它強大……”
“那應該怎麼做呢?”
“鼓勵它繼續維持對義大利的統治,鼓勵它去打擊土耳其,滲透巴爾幹,但是絕不能允許奧地利在德意志內部繼續擴張,如果出現這種事,必須阻止,哪怕打仗也無所謂!”夏爾拿起車來。
將軍。
“絕不能讓奧地利擴大德意志內部領地和人口?”
“是的。總體來說,應該是決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國家把德意志整合成一個國家,如果有誰試圖這樣幹,那就應該將他……”夏爾拿起王后,“碾成齏粉!”
瑪蒂爾達看著棋盤。
“哎呀,被將死了呢。”她微笑起來,似乎並不因失敗而影響心情。
夏爾回以一個微笑,“您下得其實不錯。”
“對於您的觀點,從您的敘述來看,算是有點道理吧,至少我聽上去是如此……”瑪蒂爾達繼續笑著。
“這只是下棋時的閒談而已,不值一提。”夏爾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一種飯後的腦力消遣而已。”
“能將這種事作為飯後的腦力消遣已經很不簡單了,法蘭西如今還剩下多少這種青年呢?”瑪蒂爾達卻仍舊在誇讚夏爾,“現在我們的同輩人裡面,尤其是貴族裡面,還有多少人這樣為法蘭西考慮過呢?不管您考慮的對不對,至少您做了一件比賭博、賽馬、遊樂和宴會更有意義的事,不是嗎?”
“您過獎了。”夏爾仍舊回以一個微笑。
瑪蒂爾達慢慢地將自己的棋子擺回原位。“特雷維爾先生,和您聊天真的挺有趣的呢。”
“我也有同感,迪利埃翁小姐。”夏爾也將自己的棋子慢慢擺回原位。
收拾好棋子後,瑪蒂爾達抬起頭來看著夏爾,鏡片後的目光有些遊浮不定。
“特雷維爾先生,我忘記說一件事了,這也是我的來意之一。”
“什麼事呢?”
“我的姐姐朱莉過幾天將在家舉辦二十歲生日舞會,我是來邀請的,您和您的妹妹是否能夠賞光駕臨呢?如果肯賞光的話,我回去之後就讓僕人送請柬過來。”
嗯?夏爾有些驚奇。
“你不用考慮立場之類的東西,這是我們這些年輕人的舞會,與什麼皇帝啊立場啊沒有關係。”瑪蒂爾達笑得很歡暢,“為姐姐的舞會選定一兩個出席的人選,我想我還是能夠做到的。所以,我在此誠心地邀請您和您的妹妹能夠出席……”
接著她轉頭看向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瑪麗。
“瑪麗,您到時應該也會有空出席的吧?”
“誒?我嗎?”瑪麗片刻後回過神來,“當然可以啦!”
瑪蒂爾達重新看向夏爾。
人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沒什麼好拒絕的了吧?
夏爾僅僅考慮了幾秒鐘就回答了,“既然能夠得到您如此的眷顧,我和芙蘭到時候當然會出席了。”
“好的。”瑪蒂爾達禮貌地點下了頭,“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