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黑衣守衛們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酒樓內的一切,冷酷的目光令哪怕身為騎士的威廉也感到不寒而慄。
“當一切結束,你將位列…”聲音時斷時續地傳來,猶如對佈告之音的有力宣讀。
然而,奇怪的是,整座酒樓的內部,卻依然密佈著對此事漠不關心的閒雜人士。
“難道說他們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至少應該投入些許目光啊…你看他們…”艾蘇炎瞅了瞅一旁人來人往的景象,似乎頗為不解地向威廉詢問道。
威廉則機警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後如機械般地左右觀望了一番,隨即神情也變得像是偵探一樣嚴肅了起來。
“情況危急…這裡的所有人物,似乎都有著共同的目標。”他低聲提醒著各位,然後又抬起頭望向獵狐大廳的外圍:“這些守衛的奇怪裝束,讓我不自禁地質疑起了他們的來源。”
言罷他用謹慎的目光瞧了瞧所有人的面龐,猝不及防的他們,如今已經像是身陷漩渦般地緊張了起來。
“還有,那些酒店人員與普通人並非身臨戰場之人,故而聽力薄弱,對此事置若罔顧也就顯得情有可原了…”威廉皺著眉頭說道:“現在我們還是前往‘騎士大廳’吧,那裡與交談中心只有一牆之隔。”
與此同時,腳下原本輕薄而又堅固的吸音之石,一時之間竟變得如同天梯般的空靈起來,就連心臟跳動般的踩踏之聲,也依稀間讓人感覺如同秋日蟬鳴一樣地細不可聞。
轉眼間,王子一行人已經身處頂樓騎士大廳的內部,那裡的牆壁被設計成了如同遠古巨人的面板一般的古銅色,至於那一張足以容納數十人圍坐的巨大圓桌,其邊緣位置也被雕刻上了無數栩栩如生的神奇圖案。
艾蘇炎抬起頭來,卻恍惚間看到了一匹展翅欲飛,並且閃閃發光的天馬,於是他的目光也不自覺地停頓了下來。
“想起來了嗎?去年的這個季節,我們也曾歡聚於此。”一名騎士突然打了個哈欠,然後語氣頗為興奮地說道。
“還有,新來的英俊少年,你眼前的這匹水晶天馬,正是騎士大廳的象徵,據說其精美的做工來自於伊利爾的工匠,而細膩的取材則源於星辰海珊瑚密佈的海底。”
隨即,他又拍了拍艾蘇炎略顯單薄的肩膀:“皇帝曾說過,只有真正出類拔萃的優秀騎士,才有資格籠罩在它節日般的光環之下。”在店員的安排之下,他接過一份羊皮紙質地的美食選單,然後仔仔細細地端詳了起來。
然後一聲深沉暗啞,而又清晰可聞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識劍者?那麼就請你來看一看,來自於我們‘流火之夜’的真正誠意。”
隨即,一聲重物落於桌面之上的沉悶聲音便出其不意地透入了進來。
“應該是一個匣子。”一旁的威廉小聲地提醒道。
艾蘇炎則猝然抬起頭來:這近在咫尺的交易現場,也許正蘊含著風雨欲來的危機也不一定呢…
隨即,在眾人的聽覺範圍之內,匣子便如同失落寶箱一般地被緩緩開啟了。
聲音雖然輕微,但卻清晰可聞,憑藉著多年的經驗,威廉示意酒店服務員暫時離開自己的身側,然後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他口中所說的‘流火之夜’,是傳說中能夠使得整個流霞王國都面臨毀滅危機的狂徒組織,他們的力量廣佈天宇之間,卻不能夠為自己的人民帶來絲毫的福運。”見多識廣的威廉沉聲說道。
艾蘇炎急忙側過身去。
“流火之夜?真的恐怖到這種地步嗎?”
威廉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他們來自於流霞王國四方的窮鄉僻壤,心懷無與倫比的仇恨,卻崇尚火焰的力量。”
“有人說,他們心中的善意就如同烈火之中的枯葉,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如同消逝的煙塵一般無處可尋了。”
“三十年前的一個夜晚,他們在烈焰魔法的幫助之下,縱火焚燬了王國北方的城市‘桑多’,並且殘忍殺害了那裡的總督。那一夜,熾熱的火光衝破了天際的束縛,甚至於蒼穹間的星辰都變得黯淡無光起來,人們不顧一切地保護著自己的親人與孩童,卻在赤色光芒的映照之下陷入了無可比擬的死亡恐怖之中。”
“據說,就連神諭塔中的高貴智者,當時都曾為這件事而落下過百年難得一遇的晶瑩淚滴。”
“事後,在毀於一旦的城市廢墟之中,他們將不幸者的遺骸串聯成為新的裝飾物,並且頗為自豪地稱自己為‘流火之夜反抗軍’,還聲稱流霞王國的國統早已不再受上天的眷顧,只有火焰的力量,才可以焚燒盡所有的衰弱與腐朽。”
“感到震驚無比的王國統治者們勃然大怒,於是派出了自己最為英勇的軍隊,戰爭在眾多的城鎮與村落間綿延,卻始終無法讓他們一舉成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