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海耶斯則依然面無表情地站立著。
但是仔細看去,他的目光之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某種事物的失而復得是如此的突然,這使得他難以維持內心的平靜。
然後他轉過頭去,與此同時他聽見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自母親身前傳來。
大廳內的氣氛,也倏忽間變得如雨季一般的迷濛,夾雜著一絲感人的訊息。
若雅抬著頭,清瘦的模樣令人心酸,她淡淡說道:“請原諒我無法回想起與這裡有關的事物,因為早在十年前,我的生命便已經歸屬於那一片幽暗而又寧靜的神秘林海。”
“生活在那裡的人必須永遠遵從神的旨意,否則便將萬劫不復。這雖然殘酷,但‘神’所賜予我們的,卻絕不僅僅是一個看似溫和舒適的家。”
雲獵者似乎頗為好奇:“那麼除此之外呢?郡主殿下。”
“還有絕對的力量,一種讓世間萬物盡皆臣服屈從的力量,它終將引導黑色的浪潮將整個光明的世界吞噬。”若雅的語氣漸漸冰冷:“並且如‘他’所說,我只是一個父母雙亡,孤苦無依的孩子,救助於我即是他的恩惠與仁慈。”
“但是曾經的你,斷然不會輕易相信這些道貌岸然的說法,難道說,早在那時,你便已經將昔日的一切忘卻?”海耶斯用灰褐色的目光緊盯若雅的雙目,語氣吃驚地問道。
“誰知道呢…我已經完全記不清七歲之前的事情了,‘神’對我說,保留這一段記憶將使我徒增煩惱。”雖然她只是平靜淡然地陳述,但海耶斯等人的神情卻倏忽間產生了變化。
據說這世間所謂的神袛,大都誕生於世界初開時的第一道璀璨光芒,他們強大而又無私,曾讓世界交織著真理的哲光。歲月交替,時至今日,他們已經盡然寥落於無盡星河之中,唯有蘊含著他們昔日力量的萬千神器,依然散落於人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四面八方。
而若雅遭逢的這一“林海中的神”,也許,恰好只是一個披著虛偽外衣的惡魔罷了…海耶斯搖了搖頭,似乎想要竭力找出其中的眉目。
十年前的紫色魔法波紋,難道真的是惡魔之力的彰顯?
“那個地方叫作什麼?你又是如何回到這裡的?”海耶斯執著而又關切地問道。
“他說我是他從水中撿來的孩子,並且一直未曾告訴我那片密林的具體方位,但值得肯定的是,那裡擁有著好幾座連通大陸各處的魔法傳送門…呃…至少他是這麼說的。”若雅的聲音略微有些斷斷續續。
“十年前的我在他的安排下開始在森林中定居,並且承擔服侍‘神明’本人的職責,他平時並不時常現身,所以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時時刻刻保持那一座‘黑暗祭壇’的整潔。但是,每到夜晚的時候,森林中就會變得異常恐怖:無數綠色的鬼火跳動,樹葉在無風的情況下也發出‘沙沙’的響動,樹根的底部傳來濃重的血腥氣味,仔細看去便會發現無數殷紅的鮮血在漫流無忌…”
“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時間,在森林的中心位置都會突然傳來一些活人驚恐的尖叫聲,它們極其得悽慘而又詭異,就像是遭受了世間無可比擬的酷刑一般,隨後無數白色的鬼魂便鋪天蓋地地襲來,卻總是在接觸到任何實體的一瞬間化為烏有。並且每當夜幕最為濃重的那一刻,食人魔鬼低沉磨牙的聲音就會令人毛骨悚然般地陣陣傳來,兇猛野獸的嘶吼聲也隨之傳徹森林的每一個角落。所以說,最初在那裡每一個夜晚的度過都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但是過去了一段時間之後,我也就漸漸地習以為常了。”
“他告訴我,我之所以可以避免成為林中亡魂的唯一原因,便是因為我對於他的絕對忠誠。所以,我一直都視他為一生都不可違背的主人。”若雅垂下頭說道。
“那麼,從如今的這一刻開始,你便無需再恐懼邪魔的淫威了。”雲獵者沉思片刻後正氣凜然地說道。
眾人都面面相覷地望了一眼彼此,而若雅灰褐色的瞳孔則不由自主地眨了一眨。
“你們真的是我從前的親人嗎?”然後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地咬了咬嘴唇,面龐依然秀麗絕倫:“白天的時候,時常有一些披著黑色鎧甲或是紫色戰袍的不明人士穿梭於密林之中,一段時間後行色匆匆地離去,一年前,一個代號叫作‘黑手’,臉上帶著黑色面具的中年男子來到我的身邊,並且將我從‘他’的身畔帶往了繁華的聖翼帝國境內。”
“記得那時‘神’同意地非常堅決,然後在走入其中的一座魔法門之後,一瞬間我就被傳送到了遠方,這也是我十年來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