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說得輕鬆,你獨自昏迷在修煉場,失血過多該如何?妖法反噬你該如何?若有奸人來犯你又該如何?”古研修想想就後怕:“才與你說過母親不能永遠陪著你,你要自己照顧自己,不過幾日的功夫便出這種差錯,你讓我如何放心?”
“不會的,我有分寸,”古嵐薰一陣酸楚:“您不要總說這種話,我會照顧好自己,但母親也要顧及身子。”
古研修臉色並未緩和,眼中泛上一層妖氣,陰沉地盯著女兒:“那便再說說結魄之事吧。”
聞言,古嵐薰忽然一驚,一直沉浸在結魄的喜悅中讓其忘了一件重要之事,果不其然,母親開口直擊要害:“你體內的妖力早在五年前便可結魄,為何壓了這麼久?”
腦子飛速運轉,糊弄的藉口早在幾年前就想好了,然而面對母親那雙怒氣衝衝的雙眸,古嵐薰竟不敢與其直視:“我見書上說,結魄越紮實,儲存的妖力便越多,日後修煉更加方便。所以就……”
“胡鬧!”古研修毫不留情地打斷道:“用五年時間結魄簡直是在浪費時間。修煉之法在於等級,和凝實與否有何關聯?結魄凝魂是築基中的基礎,你就是修煉出不滅界的魂魄也依舊打不過一個化氣境!”
“我知錯了。”古嵐薰咬著唇,這個道理她自然明白,雖說魂魄凝實會儲存更多的妖力,但真正打鬥中修煉者可以不斷吸收天地之力維持狀態,結魄凝魂者就算有再多儲備妖力也耗不起,這般能力簡直雞肋。但是她又能說什麼呢?把長姐供出來,然後讓兩人再打一架?
本打算迎著母親接下來的狂風暴雨,但古研修卻忽然安靜了,薰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母親的雙眼,心裡盤算著到底該如何。半晌,一個名字從母親口中毫無感情地念出:“古嵐晗不知道嗎?”
古嵐薰渾身一緊,猛然抬頭看向母親:“和長姐無關。”
見女兒這副反應,古研修眼神越來越冰冷:“她沒有告訴你因果?”
“不是!”古嵐薰搖了搖頭:“只是我自己的主意,沒和長姐說。”
“哦,看來你早就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般陳述句讓薰越來越慌:“母親,您不要總是對阿姐這般偏見。”
“偏見?”古研修胸口浮動,氣得不輕:“可是她教你不許結魄的?”
古嵐薰徹底沒轍了,事實也好懷疑也罷,只要和長姐扯上關係,舅舅、母親、姨姨就都只會一味地責怪古嵐晗,沒有半分留情。
“母親,阿姐她不會害我。”
古研修搖頭哼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旋即卻又懊悔地低下了頭:“怪我啊,是我的錯。”
“母親……”
“我本以為她雖恨我,但斷不會牽連於你。白莘莘也說過,讓你和晗在一起百利無害,”古研修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修煉不急,母親也不求你成為一方強者,只望你平安就好。若古嵐晗只想毀你修煉根基,那這五年的蹉跎也算夠了,日後我親自帶你修煉。”
長姐想毀她修煉根基?古嵐薰妃色雙眸一動,六年來修煉場的指導、不分日夜的修煉,長姐的督促和斥責還歷歷在目,如今母親和她說,長姐是另有所謀?
“母親,”古嵐薰低頭聲音低沉道:“恕女兒直言,從小到大照顧我的是阿姐,教我修煉的是阿姐,帶我讀書的是阿姐,我這一身的修為全傳自阿姐。若她真想要對我不利來報復您,那我現在怕早已妖力盡毀,斷不可能有這般凝實的鳳魄。不過是五年時間,且其中因由還未有定論,阿姐那般聰慧之人,不屑這種無意義之事。”
十年來第一次被女兒這般直言不諱地反抗,古研修詫異了一瞬,旋即被悲傷取代:“你在怪母親這些年疏忽於你。”
古嵐薰搖了搖頭:“母親雖不在我身邊,但我知道母親一直惦念我。我只是說了事實而已。”
“好,既然你信任古嵐晗,那她可和你言明為何不許你結魄?”
薰眉頭微蹙,沒有回答。古研修見狀,強壓下一口氣,儘量和顏悅色,自己的女兒自己最瞭解,她若再多言只怕會適得其反:“小薰,母親不是逼你和你的長姐恩斷義絕,只是想讓你看清現實,這件事總歸是母親不好,以後母親會盡力彌補。罷了,此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提,你也不要再去糾結。”
古嵐薰張了張嘴卻除了一聲“知道了”,再說不出其他。古研修緩緩起身揉了揉薰的頭髮:“今日不必再修煉了,去休息養傷吧,女孩子家家若是留下疤痕便不好看了。”
離開母親寢殿的腳步越發沉重,古嵐薰抿著唇神色不安,剛剛和母親信誓旦旦的說‘阿姐不會害我’是一回事,但自己心中所想又是另一回事。就是再不願承認也不得不承認,不知從何時起古嵐薰和長姐的距離越來越遠。想起長姐離開前最後的談話和那個神秘的朋友,晗的秘密當真是越來越多,古嵐薰有一種直覺,說不準哪一天阿姐的某個秘密就會把這份平靜的生活炸的顛沛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