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內樹著一座座箭靶子,三四個侍衛正馭馬射箭,每發必中,引得一陣歡呼聲。滿人入關前過著遊牧生活,尤為注重騎射,到了清朝中期,這馬上的工夫還沒落下。
眾人見到皇帝駕臨,紛紛下馬,跪地請安。
皇帝徑自走向弓箭架子,隨手挑了一把柘木弓,扔給了福康安,笑道:“你先來。”
“嗻。”
福康安接過弓箭,緩緩地拉開弓弦,目光如鷹一般盯著遠處的紅心,只聽咻的一聲,正中靶心。
周遭一片喝彩聲。
皇帝讚許地看了看他,又取了一柄犀角弓,遞給映芸,道:“你也試試看。”
這柄犀角弓甚是笨重,映芸雙手託著掂量了一下,比她之前用的木弓要重兩倍,皇帝該不會是存心刁難她吧?
可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不容她臨陣退縮,只得咬牙托起弓箭,嘗試著拉開弓弦。
弓弦以雙股牛筋所制,任映芸使出吃奶的力氣,都只能拉開一點點,雙手抖得厲害,搭著的箭咣噹落地,引來一陣鬨笑聲。
幾個侍衛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工夫如此不濟的人,怎能勝任御前侍衛呢?
皇帝不露痕跡地笑了笑,拾起她的弓箭,拉了一個滿弓,磨得發亮的箭頭橫空而出,深深地插入箭靶,將之前福康安的箭劈成了兩半。
那些侍衛唯恐落於人後,一個個拍著馬屁說道:“皇上威武!皇上威武!”
皇帝帶有挑釁的目光掃了眼映芸,嘴角帶著意猶未盡的笑意。
映芸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誇他一下,脫口就說道:“嗯,皇上您老當益壯!”
皇帝眉頭微微皺起,道:“你說朕老了?”
“呃……”映芸尷尬地笑道:“奴才的意思是……皇上您比福大人厲害……老驥伏櫪?老而彌堅?……”
難道她的成語都用錯了?怎麼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福康安打著圓場道:“皇上武功蓋世,天下無雙。”
映芸暗自吐了一口氣,這阿諛奉承的話,她改天要好好學一學。
皇帝輕蔑地笑了笑,又道:“身為八旗子弟,騎射工夫不可荒廢一日。自大清入關後,老祖宗馬背上的本事,還是要一代代繼承的。”
“謹遵皇上教誨。”
皇帝又看了看福康安她們,道:“去挑一匹馬,隨朕去林子裡!”
還要騎馬?這一天下來,她豈不要癱在床上了?
映芸拖拖拉拉得跟在後頭,心生一計,忽然扭了扭腳,慘叫了一聲:“啊呀!”
皇帝回頭看她,不悅道:“又怎麼了?”
映芸一臉痛苦地說道:“皇上,奴才不慎崴了腳,恐怕不能陪皇上您騎馬了。”
正想借此告假,卻聽皇帝淡淡說道:“朕幼年時打獵,經常崴腳,對跌打扭傷有經驗,來,朕給你瞧瞧。”
“啊……不用了……”映芸整個人往福康安身上靠過去,道:“奴才惶恐,不敢勞煩皇上,還是……麻煩福大人送奴才回去即可。”
“奴才告退!”不等皇帝說話,映芸便慫恿著福康安一瘸一拐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