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腳程,足足走了月餘,映芸才重新呼吸到京城的空氣,論繁庶,京城到底是天子腳下,全國之首。
入了京城,阿琳顯然興奮多了。
一路上跟映芸講著鹹安宮官學是何等的威風,當年雍正帝在宮內設學,為上三旗子弟及景山官學中的佼佼者而開設。
直到乾隆十六年,鹹安宮改建為壽安宮,供太妃們居住。鹹安宮官學則移至西華門內,乃原尚衣監的舊址。
映芸依稀記得,當年傅恆的兩個庶出兒子,就是為了上鹹安宮官學,掛靠在了予璃名下。而今,福靈安和福隆安都出朝入仕,遊刃官場了。
阿琳見映芸面色有些憂鬱,笑道:“蘇兄,你不是一直想進京嗎?怎麼進了京城,反而不開心了呢?”
映芸淡淡地說道:“沒什麼,想起了一些人和事。”
阿琳問道:“蘇兄,你在何處落腳,等我在鹹安宮安頓好了,過去找你。”
映芸疑道:“你不回家嗎?”
阿琳道:“那早已不是我的家,我何必回去看繼母眼色。入了鹹安宮,可以寄食宿,每年出束脩的銀子即可。你呢,你家中還有何人?”
映芸面有難色,唯一的家當,就是被她抵押的那處房產了,如今,她也想不到能去什麼地方落腳。
“我……還是住客棧去吧……”
阿琳抿了抿唇,道:“我們進京的銀子都花得差不多了,客棧還能住幾天啊?這樣吧,你跟我走,我們一起去鹹安宮。”
映芸詫異地問:“我也能去鹹安宮?”天天
阿琳點點頭,說:“我有兩張舉薦書,鹹安宮的人不認識我哥哥,你就以我哥哥的名義住進去,不是可以省下一筆開銷嗎?”
“道理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可是……”映芸有些猶豫。
“別可是了,跟我走吧,”阿琳拉著映芸就往鹹安宮走,說道:“鹹安宮的空房多著呢,入學的都是京城八旗子弟,一般都不會住宿,你跟著我去就是了。”
阿琳不由分說,直奔了鹹安宮而去。
映芸不喜歡學那些八股文,對學堂更是望而生畏,不過阿琳有句話說對了,去蹭個食宿,總比睡大街強。
如斯一想,映芸就跟在了他後頭,直到入了鹹安門。
而今,執掌鹹安宮官學的乃是內閣中書吳省欽和吳省蘭兩兄弟,門口的兵役見了阿琳手上的舉薦書,便引著他們去了內堂。
教習師傅吳省蘭打量著他們,或許在他眼裡,官家子弟如阿琳他們的,也是落魄至極了。
阿琳上前一步,遞上舉薦書,說:“師傅,這是兩江總督尹大人的舉薦書,保舉我和哥哥入學。”
映芸怔了怔,阿琳能得兩江總督尹繼善的舉薦書,這來頭可不小啊。
果然,又聽阿琳報起了家門:“我阿瑪是前福建副都統常保。”
吳省蘭抬眼看了看他,“鈕祜祿和琳?!”又轉眸看向映芸,道:“那他是……”
阿琳推搡著映芸,忙不迭說道:“他是我的哥哥,鈕鈷祿和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