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斷斷續續的哀嚎聲,西林覺羅氏手上的羅帕都被攪動成皺巴巴的一團了,嫉妒、憤恨彷彿從頭頂蔓延至腳底。
原以為,永琪是阿哥里的翹楚,能嫁與他為嫡福晉,該是一件風光的事情。
可誰能知道,永琪心裡有了人,她這個嫡福晉就如同擺設一樣,被他視而不見。
明明,她有讓人羨慕的夫君,卻過著如喪偶般的生活,如何能甘心。
“五福晉!”
驟然一聲叫喚,讓西林覺羅氏渾身一震,驀地轉眸看去,見一位穿著鴉青色鶴紋氅衣的女子從殿內出來,倒是有些面熟,一時卻叫不出名頭來。
宮中的主位娘娘,她是見過的,至於小主們,素日裡並無交道。
西林覺羅氏恭謹地問道:“不知您是哪位小主?”
“我是景仁宮的蘭貴人。”
西林覺羅氏恍然,曾經隨永琪去景仁宮請安時,偶爾有過一面之緣,因蘭貴人寂寂無名,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蘭貴人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向偏殿,笑道:“馬上就要恭喜福晉,又要做嫡母了。”
西林覺羅氏的尷尬掩藏在黑夜裡,淡淡說道:“謝小主。”
蘭貴人攏了攏衣衫,嘆了一聲。
西林覺羅氏疑道:“小主為何嘆氣?”雨滴書屋
蘭貴人說:“我是感嘆,這宮裡宮外都一樣,有子萬事足,像我這種不受寵,又無子嗣的,註定要孤獨終老了。每每看到婦人生子,也只有羨慕的份兒。”
西林覺羅氏寒暄道:“小主還年輕,不必喪氣。”
蘭貴人轉念笑了笑,道:“我不過是個妾,沒子沒女,也沒什麼可抱怨的。倒是福晉你,可得加把勁兒了,分明是嫡福晉的份兒,卻生生活成一個妾,何必呢。五阿哥深受皇上器重,福晉若能得一子,將來可是前途無量了。”
“小主的意思是……”
蘭貴人悠悠笑道:“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讓福晉多為自個兒想一想。我與愉妃娘娘同住景仁宮,福晉改日若得了閒,也可上我那兒坐坐,聊聊。”
兩人在殿外聊了一會兒,今夜算是淺交了,彼此都心懷不滿,自然能說到一處去。
吹了一陣子涼風,蘭貴人與西林覺羅氏先後回了正殿,令貴妃抬了抬眼角,恰見蘭貴人微微一笑,朝她頷首。
令貴妃恬淡地飲了一盅水酒,笑而不語。
戌時初刻,乾清宮的偏殿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先是一聲,間隔不過五六分鐘,又是一聲,此起彼伏。
皇帝和映芸都欣喜不已,玉錦滿臉笑意地踏門而入,道:“稟皇上,皇后娘娘,錦繡格格剛生下兩位小阿哥,母子三人平安。”
令貴妃笑得合不攏嘴,道喜說:“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兩位小皇孫會挑日子,趕著今兒的花好月圓,給皇上和娘娘添喜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迫不及待地連聲賀喜,整個乾清宮都喜氣洋洋了。
皇帝笑道:“錦繡於愛新覺羅家有功,擇日升為永琪側福晉,皇后,你隨朕去看看小皇孫。”
映芸歡喜地跟他去了,西林覺羅氏跟在後面,雙拳緊緊地握住,竭力地按壓著心頭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