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罕對這位令妃娘娘早有耳聞,是後宮中有口皆碑的主子,或與她親近交好,或對她禮敬三分,而今忽然在此偶遇,賽罕亦覺得令妃比純貴妃親切多了。
令妃邀她一併賞著園子,笑道:“這座園子可大著呢,十天半月都逛不完。你剛入宮,以後日子長著,慢慢就熟悉了。”
“是。”賽罕謙和地應著,沒有摸順令妃的門路,她也不敢多說。
令妃見她仍有戒備,與她話起了家常,道:“我聽說你在回疆時,也是貴族之後,難為你長途跋涉,又是背井離鄉,路上甚是辛苦吧?”
賽罕道:“京城繁榮,不似奴才家鄉,綠洲少,有大半都是荒漠。奴才族人這次都來了京城,受皇上優待,安排在了回營裡。”
令妃淺笑道:“這就好,有家人在京,心裡總能有些慰藉的。你在宮裡若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也可上我那兒去坐坐,有個人談談心,好過一個人把苦悶塞在肚子裡,你說是不是?”
賽罕行了行禮,道:“謝令妃娘娘。”
兩人又行了一段兒,賽罕見時辰不早了,便道:“貴妃娘娘該小憩起身了,奴才先行告退了。”
令妃溫婉地點頭,道:“你去吧。”
目送著賽罕離去,雅琴上前扶著令妃繼續漫步河堤,問道:“娘娘,您為何對她這般客氣?”
令妃目光深遠,望著河邊翠綠的枝葉,笑道:“她們來自回疆,皇上要想安定人心,必定會對她們有所冊封。最遲不過今年年關,你且瞧著吧,有她們出人頭地的日子。”
雅琴疑道:“奴才看她唯唯諾諾的樣子,一口一個奴才的叫著,能有出息嗎?”好易
令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三人同一天入宮,巴特瑪她們有幸跟了皇后娘娘,日子過得舒坦,而賽罕卻要在鹹福宮聽貴妃訓斥,你說,她的心態能平和嗎?”
“這倒是,”雅琴不由感慨道:“人和人,經不起比較,更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
令妃雲淡風輕地說道:“何況,賽罕的家人都在京城,以後指不定有用的時候。”
雅琴暗暗點頭,想著令妃心思縝密,眼光自然不會有錯。
嬪妃們在圓明園避暑兩個多月,到了這一年的秋末,才浩浩蕩蕩地回了紫禁城。
回宮後的一日傍晚,映芸正坐在院子的鞦韆架上,聽著巴特瑪她們彈琴作樂,忽聞殿外響起了皇帝駕臨的通報聲。
眾人起身迎駕,映芸笑臉相迎,問道:“皇上,您今兒這麼難得,天都沒黑就來了?”
皇帝穿了一身暖黃色九龍十二章箭袖行服,看了眼映芸,道:“你去換身輕便的衣裳,朕帶你出宮去。”
“出宮?”映芸存疑地問道:“這剛回宮,皇上又要帶臣妾去哪兒?”
皇帝卻笑得神秘,道:“你先去換衣裳,路上朕再跟你說。”見映芸杵著不動,又笑著催促了兩聲:“快去,快去。”
映芸小聲嘟囔道:“神神秘秘的……”
阿奈和玉珀比她心急,趕緊笑著扶她入寢殿,替她更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