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撥動著瑪瑙佛串子,面色凝重,瞧了眼映芸,道:“這事兒你怎麼看?”
映芸思量著說道:“怡嬪從佛堂出來,若想回永和宮,按說不會途徑御池,她為何會舍近取遠?她入宮將近二十年,閉著眼睛也知道路怎麼走,若說她失足落水,這也說不過去。可要是被人謀害的,又是為什麼呢?”
太后幽暗嘆氣,道:“此番鬧出了人命,不能輕易揭過去,宮裡有包藏禍心之人,也斷不可留著。依我看,傳了刑部的仵作,入宮驗屍,一查究竟。”
映芸點點頭,道:“我正是這麼想的。”
永和宮裡,怡嬪被安置在正殿,因太后懿旨,無一人可擅自入內弔唁,只等了刑部的仵作到了,詳細查了怡嬪的死因。
柏常在哭得悽慘,又見仵作要在怡嬪身上動刀子,哭天搶地地攔著,道:“姐姐都沒了,身體髮膚豈容人褻瀆?”
五順代映芸督看著,勸道:“小主,這是老佛爺的意思,您就莫拖延時辰了,只有查明瞭真相,才能還怡嬪娘娘一個公道,小主也不想怡嬪娘娘死不瞑目吧。”
柏常在淒厲地哭著,傾倒在飛燕身上,好似生了一場大病,怡嬪一死,就像奪走了她的半條命。
仵作挎著箱子,趕緊入內驗屍,從頭到腳仔細勘查了大半日。
過了晌午,仵作便入慈寧宮復了命。無錯
刑部的仵作,手下驗過的命案不計其數,經驗頗豐,倒是查出了許多不尋常之處。
太后屏退了眾人,只留了映芸在正殿,問道:“你驗出什麼結果了?”
仵作拱手回道:“怡嬪娘娘應該事發於三天前,娘娘手腕上有淤痕,輕微出血,有黃色結痂,乃是生前傷,應該是死前與人起過爭執。娘娘腹中有肺水積壓,是生前溺水,掙扎時灌入的。再者,小人在娘娘喉部發現了紙灰,想必是臨死前吸入的。”
“紙灰?”映芸打斷道:“怡嬪之前就在佛堂抄經,會不會是那時候吸進去的?”
仵作回道:“小人提取了一點紙灰,發現有銀白色的錫紙,應該是祭祀用的銀錠錫箔。”
太后道:“宮裡明令禁止私下燒紙,佛堂裡只有紅燭香。現在可以看出,怡嬪並非失足落水,而是被人謀害的。既然查到了銀錠錫箔,便可再追查下去,這些東西是從何而來,是何宮所用?”
映芸道:“銀錠錫箔若是經內務府入宮,必定有檔可查。但如果是太監宮女攜帶入宮,後宮這麼多人,查起來怕是困難了。”
太后目光堅定,道:“這事兒再艱難,也要一查到底。皇帝近日忙於國事,恐怕不能分身過問後宮之事,只能由我們攬下了。等咱們放出訊息,有誰舉報接觸過銀錠錫箔的人,賞銀十兩,瞞報者,若查實,已謀害罪論。如此一來,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太后想著,又道:“怡嬪是枉死,戾氣重,宮裡也要做幾場法事,求個安心。”
映芸點點頭,一併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