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剛入寢殿,就聽映芸歪靠在暖炕上,笑得合不攏嘴。他沉著臉走過去,徑自坐到了她面對,道:“皇后又在笑什麼?”
映芸一臉輕鬆地說:“臣妾在想一個問題,唐僧西天取經,一路上那麼多妖精喜歡他,怎他就沒一個動心的呢?”
皇帝黑著臉說:“皇后剛才都看見了?”
映芸笑嘻嘻地點頭,說:“看得一清二楚!皇上,您真是一塊香噴噴的唐僧肉。”
皇帝嘆氣道:“多常在近日倒是不來煩朕了,朕才清淨了沒幾天,這又來了一個蘭若。早知如此,朕就不允訥蘇肯的探視懇請了。”
映芸笑侃道:“沒有蘭若,還會別人冒出來,皇上您想修成正果,還得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呢。”
那日之後,皇帝刻意迴避蘭若,不想與她有過多糾纏,即便是來翊坤宮,也大多深夜裡悄然而至,連御駕也不用,早出晚歸,自然與蘭若沒了交集。
映芸原以為,神女有意,襄王無夢,這事兒就成不了。
然而,隔了六七日,郎佳氏卻單獨找上了映芸,屏退了一眾宮女,母女倆坐在寢殿內聊了一會兒。
郎佳氏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皆是姝嫜在閨閣內的過往。596
對於這些,映芸毫無印象,只得安靜地聽著。不過,從郎佳氏的描述來看,她們母女在烏拉那拉府上過得並不順遂。
郎佳氏一生頗為坎坷,夫君那爾布早逝,她中年喪偶,憑一己之力,拉扯一兒一女長大成人。
女兒姝嫜嫁入寶親王府,又一路扶搖而上,坐上了皇后之位,也算是她的驕傲了。
可這份驕傲,她卻半點也沒沾上光,寄希望於兒子訥裡能飛黃騰達,她亦可安享晚年。誰料訥裡卻英年早逝,郎佳氏又經歷了老來喪子,而今只能由孫子訥蘇肯奉養著。
映芸體恤她的不易,道:“額娘放心,等額娘出宮的時候,我會讓皇上賜您一些金銀,足以讓您衣食無憂了。”
郎佳氏卻道:“我一把年紀了,手上有金銀,也無處可使,還不是都落在訥蘇肯媳婦的手裡。娘娘您侄兒媳婦是個厲害的,雖不至於苛待我,但同住一個屋簷下,總想著和睦一些。姝嫜,額娘有件事情想求您,就讓蘭若入宮為妃,全了訥蘇肯媳婦的願想,可以嗎?”
映芸含糊其辭地說道:“額娘,這事兒需得跟皇上商量,蘭若非正經秀女出身,要想入宮怕是不易。我雖說是皇后,但也不能明著開後門,不然今後嬪妃們人人效仿,都要將姻親家眷收到宮中,豈不亂套了?”
郎佳氏聽出了映芸不允的意思,又老淚縱橫地哭訴著:“姝嫜,額娘二十多年來沒有求過你,就這麼一樁事情,額娘知道只要你肯跟皇上提,蘭若入宮就是皇上一句話的事情,你若是不肯,額娘……額娘給你跪下了……”
“額娘,您這是做什麼?”映芸想攙扶她起身,但郎佳氏是個倔強的人,硬是不肯起來,映芸沒法子,只好先應下,道:“好吧,我與皇上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