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依舊如常,殿外燃起了煙花,五彩斑斕地點綴著寂靜的夜空,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片璀璨。
一名小太監貓著腰,步履急促地走到李玉身旁,兩人一陣耳語,李玉臉色霎時難看極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問:“什麼事兒?”
李玉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湊到皇帝耳畔低語,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皇帝目光一緊,主僕二人相覷一眼,眉頭都緊皺了。
“老佛爺,”皇帝起身拱手作揖,道:“朕有點急事要出去,這兒就勞煩老佛爺和皇后照看了。”
說罷,皇帝匆匆離席,眾人心底雖有詫異,但轉念一想,或許是什麼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需要皇帝即刻去處理吧。
皇帝命侍衛們駐守各個出入口,不得隨意放人出去,才讓李玉引路,疾步而行,頃刻間消失在茫茫黑夜裡。
山高水長樓前環小溪,後擁連崗,唯有中間地勢平坦,起了這兩層小樓。李玉提了一盞燈籠,領著皇帝朝東邊的“十三所”走去。
十三所乃皇子們的寢居,房間左右相連,後頭還有幾間廡房。今日,諸位阿哥都在赴宴,這裡就黑漆漆的,顯得格外冷清。
樹影婆娑,昏暗的燭光搖曳不定,李玉指了指其中一間燃了燈燭的房子,道:“皇上,人就在那兒找到的。”雨滴書屋
皇帝大步流星地入了房間,只見忽明忽暗的燭光下,弘曕怔怔地站著,雙眸遊離,而牆邊石砌的床上,卻有一位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女子在啜泣。
李玉手上的宮燈往牆邊一照,皇帝見到那女子正是傅恆的福晉瓜爾佳氏,心頭驟然如五雷轟頂一般。
“皇……皇上……”弘曕酒醒了大半,慌張地不知如何自處。
皇帝氣惱地甩了一巴掌過去,將他打翻在地,怒道:“你個混賬東西!”
弘曕連滾帶爬地到了皇帝腳邊,拽著他的衣袍,訴道:“皇上,我……我知道錯了……但我是真心喜歡富察福晉的……我……我願意娶她為妻。”
皇帝又一腳將他踢倒,氣道:“你也會說她是富察傅恆的福晉,傅恆替朕在西北督戰前線,你卻與他的福晉有染,你要朕如何向傅恆交待?皇室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弘曕被踢在了胸口,忍痛輕咳了幾聲,倔強地爭辯道:“難道沒了傅恆,就沒人會領兵打仗了嗎?西北就會大亂了嗎?陳氏賤婢與御前侍衛私奔,我被人恥笑之時,皇上怎不提皇室顏面?我傾心傅恆的福晉又怎麼了?孝獻皇后還不是世祖爺從襄親王府裡奪來的……”
如此悖逆之言,李玉嚇得雙腿都哆嗦了,趕忙彎身湊到弘曕身旁,低聲勸道:“王爺哪,您喝多了,快別說了。”
弘曕毫不畏懼地繼續說道:“我為什麼不能說?皇上,我是您的親弟弟,難道還比不過傅恆他一個外戚?”
皇帝緊咬著牙關,額上的青筋隱隱可見,積蓄的怒氣頃刻迸發出來,道:“李玉,拿劍來,朕要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