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皇帝若歇在翊坤宮,帝后二人總是耳鬢廝磨,李玉便習慣了早早將人打發下去,免得擾了兩位主子的雅興。
因此,今兒個也就照例散了眾人,李玉聽著裡頭動靜微弱,便去了耳房,起了炭盆暖身。
這不剛生了炭火,卻聽見皇帝的怒吼聲,頓時沒了三魂六魄,趕緊跑去寢殿裡候著。
李玉一見多答應愣愣地站在殿內,再瞧皇帝粗重的氣息,急得扯著多答應的衣袖,道:“哎呦,姑奶奶啊,您怎麼闖進來了?”
多答應懵懂地說道:“我看皇上和皇后娘娘沒吃過晚飯,所以給端過來了……我打不開門,就踢了一腳……”
李玉拍了拍自己光潔的腦門,小聲怨道:“您真是奴才的祖宗啊!”
皇帝氣急敗壞地走過去,看了眼李玉,再看了眼多答應,道:“回養心殿。”
“嗻!”李玉一絲不敢怠慢,連夜傳了轎子回去。
多答應困惑地看著映芸,道:“皇后娘娘,皇上他怎麼生氣了?”
映芸招呼她過去,笑道:“別管他,你來得正是時候,我肚子咕嚕嚕叫著呢,這都是些什麼啊?”
多答應將膳盤放在了暖炕的案几上,道:“我從小膳房拿來的,還給娘娘你捎帶了我們蒙古的哈達餅。”
映芸邀她一同坐下,嘗著她送來的吃食,道:“人生苦短,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啊!”12
多答應瞧她吃得歡快,心情也跟著大好,說:“娘娘你喜歡,我那兒還有呢。我吃不慣這兒的米麵,很是想念草原上的烤全羊,牛乳糕……”
映芸道:“這有何難,明兒我讓皇上送倆蒙古廚子過來,你想吃什麼,儘管吩咐一聲。”
多答應雙眸都亮了,樂道:“謝皇后娘娘,進宮這兩天,我知道她們都瞧不上我,就皇后娘娘你對我最好了。”
映芸喜歡她的爽直,道:“你就先跟我住著,有什麼事兒跟我說,斷不會委屈著你。”
多答應點點頭,忽而鼻子用力地吸了吸,疑道:“娘娘,我白天就想問了,你這兒怎麼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說罷,她也不認生,顧自四下尋著那抹香氣。
映芸笑著拉她到了妝奩前,取了點胭脂水粉,湊給她聞,道:“是這個味兒嗎?”
多答應使勁聞了聞,道:“對,就是這個。”
映芸讓她坐在銅鏡前,端看著她的容貌,雖說五官是天生的,但化妝技術的高低,也很大程度上覺得一個人的美醜。
多答應粗放慣了,對女兒家的東西甚是生疏,坐在妝案前,都有些手足無措了。
“別動,我給你化個妝試試。”映芸將她按在凳子上,立時就給她描眉施了粉黛。
多答應穩穩地坐著,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任由映芸在她臉上一陣搗鼓。半晌之後,映芸取了鏡子給她瞧,笑道:“鐺鐺鐺鐺,好看嗎?”
多答應端著鏡子細看,淡墨色的雙眉,雙頰桃紅,唇脂描了最時新的點絳唇,乍一看,她都不認識自己了,嚇得咣噹扔了鏡子,道:“這……這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