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姥姥熟門熟路地檢查了一下,目光忽然一緊,道:“皇上,娘娘她……她恐怕一時就要生了。”
李玉慌道:“姥姥,您可撐些時時候吧,總要等船靠了岸才行,這……這不能生船上了吧。”
桂姥姥急道:“娘娘肚子裡的阿哥公主要挑這個時辰出來,這老奴也沒辦法。皇后娘娘兩胎離得近,生完十二阿哥後,骨盆原本就未閉合,這一胎,怕是一時三刻就會出來了。”
皇帝聽著映芸在耳邊哀嚎,心都亂了,吩咐道:“桂姥姥,朕和皇后都信任你,在這船上,沒人可指望的了,你就替皇后接生吧。”
“是。”桂姥姥只能臨危受命,孤身一人替皇后助產。
畫舫內,李玉一類的太監都出去迴避了,剩下阿奈這般不諳生產的小宮女,皆不懂如何搭把手,全然靠著桂姥姥一個人,瞬間忙得大汗淋漓。
桂姥姥大抵已經看到了胎髮,回頭看了一眼,阿奈慌亂無神,角落站著的宮女皆是唯唯諾諾,看來無人能幫忙了,再一回眸,只有皇帝尚且鎮定地看著。
稍作猶豫,桂姥姥開口道:“皇上,您能幫老奴託一下手嗎?”
“朕?”皇帝哪裡懂接生,按理說,男子不能進產房,若非今兒特殊,他原本是應該回避的。
桂姥姥點頭,道:“皇上您就託著這兒,一會兒孩子就落地了,老奴還要剪臍帶。”
“……”皇帝見慣了大場面,可今日卻慌得心口突突直跳,橫豎找不到人了,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啊!”隨著映芸一聲嘶吼,只覺得天旋地轉,使勁用力,那嬰兒便順利落地了。
皇帝半蹲著身子守著,託著初生的嬰兒,滿手滿身的血汙,卻也抵不住眼底的笑意,朝映芸說道:“是個公主!”
桂姥姥嫻熟地剪了臍帶,阿奈她們兌了溫水給嬰兒簡單地洗了洗,用軟布包了起來,這才抱給了映芸瞧。
“恭喜娘娘,得了一位小公主。”
映芸累得抬了抬頭,見皇帝滿身汙穢的一刻,心頭竟有汩汩暖流湧過。畢竟,他貴為天子,能做到今日這份上,實屬不易了。
曾經聽人說,二胎生得快,可像她這樣頃刻間生完的,應該也算稀罕了吧。
因此,當畫舫靠岸之時,眾人迎著皇帝出來,又見添了一位小公主,心底不免感嘆,帝后遊了一回湖,竟把娃兒都游出來了。
那日的映芸躺在軟榻上,被四個小太監連軟榻一起抬回了寢殿,這一路上可謂又稀罕又風光,由皇帝親自接生的公主,大清開國以來,僅有此例了吧。
皇帝換了乾淨的衣裳,才入了寢殿瞧映芸母女,想起此前的一幕,直道:“你們哪,真是叫朕措手不及。”
映芸此刻又生龍活虎了,笑道:“小公主會挑時辰,偏要第一眼就見到皇上,臣妾也沒法子。哎,皇上,您說小公主這應該算是純野生的了吧?”
純野生?
皇帝一臉無奈地看了眼她們母女,小公主出生都這般別出心裁,今後估摸著也是個不好管教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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