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二人窩在寢殿內,一茬接一茬地閒聊著,看著甚是和諧,殿內服侍的人,漸漸也鬆懈下來。
殿外又飄起了小雪,潔白的雪花落在梨樹上,彷彿開出了一朵朵梨花。枝頭漸漸有了積雪,壓彎了細細的樹杈,發出折損的聲響。
映芸懶洋洋地歪在暖炕上打了個盹兒,忽然被一陣腳步聲吵醒了,睜眼看去,只見李玉疾步入內,朝皇帝拜了拜,說道:“稟皇上,慈寧宮來報,老佛爺昨兒夜裡受了涼,晨起之後高熱不退,太醫診後說是染了風寒,需臥床靜養。”
皇帝最為孝順,聞此,擔憂地說道:“擺駕,朕要去慈寧宮探望老佛爺。”
“嗻。”
映芸跟著下了炕,替他取了薰貂皮吉帽戴上,道:“要不臣妾同皇上一起去?”
皇帝撫了撫她的手,道:“你有了身子,萬一過了病氣,反而不好。朕先去看一看,皇后的心意,朕會一併傳達給老佛爺。”
映芸點點頭,送他出了門,目視著龍輦消逝在茫茫雪天。
慈寧宮內,太后上了年歲,一場小小的風寒就讓她四肢無力,躺在床榻上頭昏腦漲。
皇帝脫了黑狐皮端罩,交由李玉收著,悄聲入了寢殿。
祥芝嬤嬤見皇帝到了,正要起身相迎,卻見皇帝衝她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太后昏沉沉地睡著,皇帝招了祥芝嬤嬤去外頭說話,詢問了太后的身體如何,用膳如何之類。
祥芝嬤嬤細細回稟了,只道前兒夜裡窗子漏風,太后許是那會兒染上的風寒。原以為小風寒不打緊,哪知今日就開始發燒了。
病榻前,唯有祥芝嬤嬤和解意二人近身服侍,這一老一小的,瞧著也不讓人放心。
皇帝思量一番,喚了李玉進來,說道:“你走一趟延禧宮,命令妃這幾日入慈寧宮侍疾。”
李玉躬身應下:“嗻。”
後宮之中,皇后有了身子,不便前來。純貴妃自己的咳疾還未痊癒,尚需養病,而嘉貴妃又是個沒主見的。妃位裡,舒妃要照看幼子,愉妃做事不夠細緻。想來想去,也只剩下令妃還能依靠了。
皇帝傳了口諭,令妃自然百般盡心,又怕自己一人忙不過來,特懇請讓盧常在一同入了慈寧宮。
多個人照顧太后,皇帝亦放心些,便允了令妃的請求。
如此,令妃便與盧常在一起,日夜輪番守候在太后的病榻前,衣不解帶,整整服侍了七日,太后的病情終於穩定了。
盧常在也是個溫和的性子,細緻地喂著太后進一些清淡的小粥。太后大病初癒,清湯寡淡的亦沒什麼胃口,好在盧常在於烹飪上有些手藝,親自煨了梅花粥奉上。
太后嚐了兩口,頗為讚賞,問:“這粥不像出自膳房?”
盧常在回道:“回老佛爺,這是嬪妾熬的,取了剛開的白梅花瓣入粥,這梅花性平,能舒肝理氣,增強食慾,正好適合老佛爺進食。”。
太后笑道:“你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