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淡淡笑道:“都說酸兒辣女,皇后娘娘喜歡酸味兒,多半是懷了一位小阿哥吧。”
舒妃冷冷睨了她一眼,嗤聲道:“令妃你又沒生養過,說的跟真的似的。”
令妃被戳中了痛處,臉色明顯陰沉下來,道:“還是舒妃你有福氣,無論皇上是否看重,到底是生了個阿哥。”
“你……”舒妃心高氣傲,哪裡能容令妃這般輕視,陡然坐直了身子,正想與她理論一番。
慶嬪在旁連忙打著圓場,道:“兩位姐姐,今兒是中秋佳節,莫掃了皇后娘娘的興致。”
映芸一邊吃著酸梅,一邊朝她們輕鬆笑道:“本宮喜歡聽令妃和舒妃說話,兩位繼續。”
這麼多日子以來,映芸很少見到令妃生氣的樣子,印象中,她總是溫婉大方,秀外慧中的模樣。
看來,舒妃是真正掐中了她的七寸。
映芸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就差磕個瓜子,搬個小板凳過去了。
舒妃沒趣地別開了視線,顧自喝了口茶潤潤嗓子,令妃亦沒了聲音。
殿內霎時安靜無比,唯有映芸時不時吐著酸梅核兒,晃眼的工夫,她面前的那盆酸梅被她盡數消滅乾淨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皇帝奉著太后入了乾清宮,映芸起身相迎,那些嬪妃們一個個瞬間換上了明媚的笑容,彷彿剛才就是一團和氣。
皇帝奉太后落座,又看了眼映芸膳桌上的一堆梅核,失笑道:“皇后這麼喜歡吃,朕命李玉再上一盤?”
映芸擺手婉拒道:“不要了,吃多了牙酸,臣妾要留著肚子吃山珍海味呢。”
皇帝無語地笑了笑,朝李玉說道:“傳膳吧。”
“嗻。”
此次中秋家宴,無非就是皇帝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圖個熱鬧,宴會的節目單又是千篇一律,歌舞助興,管絃絲竹交錯。
原本一切如常,可到了宴會的中途,乾清宮的小太監卻慌慌張張地入內,附在李玉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帝目光朝他們瞟了瞟,隨口問道:“什麼要緊的事兒,偏這個時候來報?”
李玉賠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底下的人來報,說是翊坤宮剛剛倒了一棵老樹,砸壞了偏殿的屋簷。”
映芸正埋頭吃得起勁,一聽這話,微微抬頭與阿奈對了對眼。
皇帝疑道:“好好的,樹怎會倒了?奉宸院是如何當差的,幸好皇后不在翊坤宮,你即刻命人去修繕,樹若壞了根基,索性挪了去。”
“嗻。”
殿內仍舊歌舞昇平,映芸暗自打量了眾人,似乎沒人跟這件事有關,可既然老樹倒了,相信很快就會發現埋在樹下的東西,原來,那人是在等著今日發作啊!
映芸嘴角勾起陰騭的笑容,身子驀然抽搐了幾下。
阿奈見狀,擔心地問道:“娘娘,您怎麼了?”
皇帝亦喚了她一聲:“皇后?”
映芸彷彿失聰了一樣,雙眸直直地盯著皇帝,驟然拍案而起,端起一側的酒壺就朝皇帝砸過去。。
皇帝用手一擋,只聽咣噹一聲,酒壺落在地上,頃刻成了碎片,淌了一地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