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宴席,陳世倌還讓人捧了一罈子紹興女兒紅,替帝后等人斟滿了酒杯。這酒汲取鑑湖水釀造,以糯米發酵,初嘗幾口,能有絲絲甜蜜口感,酒香更是飄至百里。
因此,這酒又叫‘百里香’。
映芸酒量淺薄,那酒又是後勁極強的,沒幾杯下肚,她腦袋就暈沉沉的了。
橫豎她已吃飽喝足,此時離席亦可。想著,她起身朝太后告假,道:“老佛爺,臣妾不勝酒力,想先行回去休息了。”
太后知道她酒品不好,怕她喝醉了出洋相,便吩咐阿奈好生服侍著,允了她的請求。
映芸出了‘海天清晏’,便一路回房走去。春日的晚風,涼習習地吹在頭上,那酒氣就愈發竄了出來。
身後,不時有歌舞喧笑聲傳來,身前,是樹影婆娑的石甬小路。
她抬頭看了看黃燦燦的月亮,那麼靜謐美好,陡然又生出了賞月之意。
“阿奈,”映芸打了個飽嗝,一股子酒氣沖鼻,緩了緩,才道:“你知道嗎,三百年後,什麼都變了,唯獨日月還是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阿奈糊塗地說道:“娘娘,您在說什麼?您酒多了,奴才扶您回房歇著吧。”
“不要,”映芸忽然甩開了她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道:“我沒酒多,我還要上屋頂看月亮去呢!”
“啊?上屋頂?”阿奈生怕她惹出事情來,連忙勸道:“娘娘,要不明兒再賞月吧……”
“阿奈,你總是掃我的興兒,”映芸臉色不悅,喚了五順過來,指著前方的一處房廡,道:“去,你給我架一個梯子,我要上去!”
五順愣在原地,與阿奈對了個眼神。
映芸搭在五順的肩上,斥道:“你看她做什麼?我還使喚不動你了,是不是?”
五順一臉無奈,只好幫她去搬一架竹梯子過來,搭在了廊下。
映芸順著梯子就往上爬,搖晃的身子,看得五順和阿奈心驚膽戰的。
“娘娘,您小心些。”五順看她這光景,嚇得魂兒快沒了。
映芸卻朝他們噓道:“你倆走遠點,那詩怎麼唸的……呃……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你們不知道天上也住了人嗎?大呼小叫的,妨礙我摘星星……”
說話間,映芸已然爬上了屋頂,踩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順著屋脊一步一步走著,大聲笑道:“不就是吟詩作對嗎?姐也是有文化的人!《唐詩三百首》,我也能倒背如流……”
阿奈瞧著事態有些不受控制,急得與五順商量,道:“娘娘吃醉了,這可怎麼辦啊?”
五順也沒了主意,道:“娘娘千金貴體,要是磕了傷了,咱也擔待不起啊。”
阿奈睇了他一眼,道:“那你剛才還這麼聽話給娘娘去拿梯子?”
五順兩手一攤,道:“這不沒法子嘛,娘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依她,說不定她就自己爬了,那不更危險。”。
阿奈瞅了瞅映芸,朝五順說道:“你在這兒看著娘娘,我去回了李公公吧,若出了事,總有他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