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天色漸漸明朗起來,日光從殘破的窗戶直直地照進來,破廟內的人一個個都醒來了。
忽然,廟外傳來陣陣馬蹄聲,駿馬的嘶叫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五順趴在視窗看了一眼,見三五成群的官員下馬而來,臉上一喜,趕忙回到映芸身旁,輕聲說道:“主子,肯定是來尋您的。”
映芸卻端坐著,臉上不急不惱,架勢足足地等著他們。
尹繼善等人足下生風地進了廟,目光將眾人掃了一遍。那些百姓見到當官的,莫不謹小慎微,聚在一起大氣也不敢出。
唯獨映芸自帶皇家氣質,一眼就看出她與眾不同。
尹繼善慢慢走向映芸,仔細打量著她,雖穿了一身男裝便服,頭頂戴著瓜皮小帽,但雙耳的耳洞甚為明顯,他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臣兩江總督尹繼善拜見皇后娘娘!”
映芸嘖嘖道:“兩江總督?很大的官兒?”
五順回道:“正二品!”
映芸側了側身,看了眼他身後站著的一幫官員,道:“那他們呢?”
那些官員紛紛叩拜,道:“臣等拜見皇后娘娘!”
映芸目光掃視一圈,繼續安然地坐著,巋然不動。
江蘇巡撫王師走上前來,恭謹地說道:“娘娘在臣之所轄地受驚,是臣之過。臣奉皇命,特迎皇后娘娘回宮。”
映芸瞅著一幫烏泱泱的官員,看來皇帝還是很在意她的,竟派了這麼多人來尋她。
然而,映芸卻撇撇嘴,道:“你們說抓就抓,說放就放,我偏不走了。”
王師再次施禮,道:“娘娘恕罪,可皇上正在行宮裡等著娘娘回去,娘娘若不走,臣等也不能回去覆命啊。”
“那是你們的事,要我走也可以,我有一個條件,”映芸懶懶地看了眼他們,道:“讓皇上親自來接我,我才回去。”
“這……”王師回頭看了眼尹繼善,犯難地說:“娘娘,您就莫為難臣了。”
映芸索性靠在了茅草堆上,跟他們耗上了。
尹繼善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怎攤上這麼一個皇后娘娘?
這不耍無賴嘛!
廟內的百姓們相互交頭接耳地嘀咕著,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昨夜竟然跟皇后共處一晚。想到他們之前咒罵皇帝的那些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會不會因此惹禍上身啊!
眼看在這兒白白浪費時間,尹繼善行至映芸跟前,道:“娘娘若執意不肯走,那臣只好得罪了……”
說罷,他正欲動手攙映芸起來,可還沒碰到她呢,映芸便叫了起來:“你幹什麼?你動我一下試試?男女授受不清,我告你非禮的嗷!”
尹繼善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忿忿地站起來,與王師小聲抱怨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兩人無奈地領眾人退出了廟宇,王師嘆道:“總督大人,現在該怎麼辦?”
尹繼善哼了一聲,道:“還能怎麼辦?只能將這裡的情況如實上報給皇上了。”。
私自扣押百姓,若被皇帝知曉了,免不了一番訓斥。他們原意不過是考慮著皇帝的安危,可被皇后這麼一鬧,生生要成了他們政績上的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