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面闊三間,雖不及正殿莊嚴豪華,但勝在僻靜,一般無人打擾。
映芸恭謹入內,見太后歪坐在暖炕上,一頭銀絲梳得整齊利落,臉上略有些皺紋,但看上去榮光滿面,氣色相當不錯。
“臣妾拜見老佛爺。”映芸行了叩拜大禮。
太后挑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漾起一絲絲笑意,道:“你終於來了,我還在想要等你等到幾時呢?”
映芸跪在銀狐毛毯上,聽她這般說,也不敢擅自起身,回道:“老佛爺恕罪,臣妾不知老佛爺昨日就回宮了,所以未及時給老佛爺請安,實在是臣妾的過錯,望老佛爺責罰。”
太后沒有讓她起身的意思,只一味笑盈盈地看著她,又道:“聽說前陣子皇后不慎落水了?醒來後,好似換了一副性子。我雖然遠在熱河行宮,可皇后的事蹟,一點兒不少的都傳到了我耳朵裡。”
映芸瞧著她的笑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身上不自覺地發怵。
實在想不清楚,她這是生氣呢?還是不生氣呢?
映芸心虛地說道:“回老佛爺,臣妾確實落水了,興許是磕到了頭,從前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了。”
太后好整以暇地俯下身子,湊近她看了看,道:“那我就有些奇怪了,皇后落水,昏睡了一日才醒,顯然皇后是不通水性的。可是,為何當五阿哥落水時,聽說還是皇后奮勇將他救起,皇后怎麼一下子又會水了?”
“呃……”映芸被問得招架不住,嚥了咽口水,辯解道:“那個……臣妾失足後,險些喪命。或許……那時就會水了,所以……五阿哥落水時,臣妾出自本能就下水救人了。”
太后拍案而起,站到了她跟前,道:“好一個皇后,如今學會睜著眼睛欺瞞我了?”
“臣妾不敢。”映芸俯首磕頭。
薑還是老的辣,能從熹貴妃一躍至太后,她的眼光和謀略,定不會淺薄的。在她的面前,映芸好像無從藏身了,難不成要告訴她真實的身份?
不行,她會被當作異類的。
還是再等等吧。
“不敢?我看皇后膽子大得很,”太后在她身旁繞了一圈,將她上上下下打量個仔細,又道:“皇后言行不一、錯漏百出,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呢?是跪在慈寧宮門口?還是讓你也學個青蛙跳?”
太后的語氣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認真,說話時,右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語氣,這神情,映芸有一瞬間的恍惚,太后的身上彷彿有某個人的影子,甚至有些相似和熟悉。
“老佛爺……”映芸一臉委屈地說道:“您真的要罰臣妾嗎?臣妾是您一手捧上後位的,您真的忍心罰臣妾?”
太后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也就這膽量,從小就這樣,犯了錯就打感情牌,若我猜的不錯,你已經在開始醞釀眼淚了吧?”
“啊?”映芸又被看穿了,這熟悉的感覺又增添了幾分。。
映芸正想著如何應對,只聽太后湊到她面前,字字清晰地喊她的名字:“蘇、映、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