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飛梭懸停在茫茫的太空中,郭先生閉目躺在自己的席位上,保鏢趙元睡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郭先生剛剛去父星B星處理了一樁棘手的事情,星際層級控制總是會受到許多的挑戰,有一些甚至需要他親自出手才能夠解決。他躺在那裡,不禁懷念起當年佟輝掌控商盟時的日子。
那時的商盟真是人才濟濟啊,不說“風雨雷電”四大超級變身者齊備,便是像他這樣的專員都有好幾個,每每商盟駐各星球代表處理不了的事情,他們就會出面替佟輝分憂解難。
可現在呢?郭先生不禁嘆了一口氣,自己居然要把一個普通變身者帶在身邊,趙元畢竟在對付國興的事情上出了大力,放任不管沒得冷了人心,可是管?一個連極限變身都沒做到的傢伙,管來真費勁啊!
商盟需要增加人手了,不僅僅是超級變身者,辦事專員以及駐各地的代表都要增加,要提高商盟的控制力,想到控制力,郭先生不禁五指屈伸,在黑暗中做出抓取東西的動作。
一個人影摸了過來,他輕輕碰了碰郭先生的肩膀,郭先生扭頭看去,驚愕地發現,鬼神驚的面孔在晦暗不明的艙室裡微笑著。
“你……你不是應該在擎天市?”郭先生問道,他的聲音大了一點,離他不遠地趙元警惕地睜開了眼睛。
“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想和郭先生談一談。”鬼神驚說道。
“有什麼事不能等我回盟裡之後再談?”郭先生坐了起來,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老實說,他對行事一貫隨心所欲的鬼神驚早有忌憚。
“太空真美啊!”鬼神驚沒有理他,反而透過郭先生身側的舷窗,看了看外面的太空,感嘆了一句。這艘飛梭是郭先生作為商盟理事長的專用飛梭,舷窗就像落地玻璃一般,外面繁星點點,確實美不勝收。
“睡在這兒,是不是有種置身宇宙的感覺?”鬼神驚扭過頭,悄聲問向郭先生,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你究竟要做什麼?”郭先生的聲音裡已經飽含著怒氣,這個鬼神驚太過分了,居然偷偷上了他的專用飛梭,對他這個理事長也毫不尊重。
趙元已經站了起來,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鬼神驚的對手,但是面對這一詭異的場面,不能不有所動作,畢竟名義上他還是郭先生的保鏢。
“不用緊張,不用緊張……”鬼神驚笑著看了看站在黑暗裡,顯得有些侷促的趙元。“你叫趙元對吧?據說連一次極限變身都沒經歷過?你知道極限變身是什麼意思嗎?”
趙元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只有進入了商盟,他才知道像自己這樣的普通變身者是多麼的微不足道,不成為超級變身者,他們就是一群永遠可有可無的垃圾。
“極限變身是一種狀態,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狀態,嚴重一分,人就死了,輕鬆一分,就不能進入極限變身,在那個隨時會死的時候,你會突然變得無比的強大,但是你自己卻意識不到。”
“極限變身是在你無意識之下形成的,你的意識只能是去求死,明白嗎?每一個超級變身者都是曾經真心求死的人,當他們求死而不得的時候,他們就會變得無比強大,這是他們拿命換來的,不止一次!”
鬼神驚像個老師一般娓娓道來,眼睛看向舷窗外的太空,流露出沉醉的神情。
“很公平是不是?大部分人求死,就真的死了,你想投機取巧,獲得極限變身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根本無法拿捏那之間的微妙平衡,只有那些足夠傻,又足夠幸運的傢伙,才能推開那扇門。”
“不過那扇門之後也並不美好,你知道極限變身後遺症嗎?最輕的都是五感喪失,求死不成,人又成了行屍走肉,只能在一個角落裡和自己對話,恐懼、孤獨、無力……。”
“你能夠想象到的人類所有的負面情緒,我們都得經歷,然後破繭成蝶,才成了你們嘴裡的超級變身者,你眼裡的合格保鏢。”鬼神驚說著話,看向在一邊冷冷沉默著的郭先生,微微笑了笑。
“我知道你的變身很奇妙,不死者,是不是?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極限變身?不不不,不經歷極限變身,你怎麼能理解我們這些經過了極限變身的保鏢的心理呢?”
“沒有那種對死的恐懼和渴望,你怎麼知道尊重生命?瞭解活著的價值?生存的意義?我來,就是幫理事長一把,讓你體會什麼叫做極限變身。”鬼神驚微笑著,手裡多出了一個酒壺,他輕輕呡了一口。
“你……你瘋了!”郭先生聽了鬼神驚最後一段話,頓時驚恐起來,他根本不是鬼神驚的對手,加上趙元也不行,他不知道鬼神驚會怎麼炮製自己,但是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的體驗。
“出去吧,作為商盟理事長,我希望你能夠有一點風度。”鬼神驚指了指舷窗,郭先生眨巴了幾下眼睛,方才明白了鬼神驚的意思,他愕然張大了嘴巴。
作為不死者變身,郭先生確實從來沒擔心過死亡這個問題,但是置身於太空環境下,會怎麼樣?他不去想也基本能夠猜出個大概。
他的身體根本無法適應太空的環境,所以他會死,可他的變身又會讓他及時活過來,所以,只要沒有人來救援,他的餘生就會成為一粒太空垃圾,在不斷地生死之間輪迴,這太可怕了,比死更可怕!
“不不不……,鬼神驚,你有什麼要求,我們可以商量,不不不……”那恐怖的預感讓郭先生面色大變,他瘋狂地向後退縮著,緊靠在舷窗上,就像是給無垠的宇宙貼上了一道剪影。
鬼神驚搖了搖頭,身體向前,抓住了郭先生的肩膀,將他拖向隔離艙門,郭先生的聲音迅速大了起來,他的淚水開始溢位眼眶,語無倫次的拼命哀求著,然而除了他的聲音,整個飛梭一片安靜。
隔離艙門開啟了,鬼神驚將魂不附體的郭先生扔進了隔離艙,然後再次關閉。
郭先生猛地躥了起來,急促地拍打著隔離艙的玻璃,面容驚慌而愁苦,眼淚掛在腮邊,他的嘴像魚一樣不停地開合,然而他的聲音留在了隔離艙,根本傳不過來。
“真的好期待啊!”鬼神驚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扭頭看向一邊嚇得已經臉色慘白的趙元。“你說是不是?”隨著他話音落下,鬼神驚重重一拍按鈕,隔離艙對著外太空的大門轟然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