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論文答辯順利透過,工作也簽約了,吳道在濟州大學的研究生生涯其實已經結束,所缺少的就只剩下了畢業合影和畢業證。
參加完楊欣欣的婚禮之後,外國文學專業的七個研究生,有的外出旅遊了,有的回家了,有的提前到簽約單位工作了,就只剩下了吳道還留在學校。他要陪司百芳度過最後幾十天的時光。
六月初,濟州大學各畢業班的研究生陸續拍了合影。外國文學專業的七個研究生,除吳道以外,有五個回到了學校,薛玉嬌在另外一個省工作,路途太遠,就沒有回來,而是發了一張電子照片給呂茜茜,讓她轉交給攝影師,新增到合影裡面。
拍照的那一天,呂茜茜帶著大家去領了博士服,每人穿了一套,六個研究生換著花樣拍了幾十張合影和單人照。中文系全體畢業研究生和導師們拍完合影以後,他們就把博士服還了回去。
拍完合影之後,外國文學專業的研究生又將各奔東西,有幾個已經確定不會再回學校了。因而,他們決定利用最後的一次相聚,在晚上為導師們舉辦一次謝師宴,感謝四位導師三年來的辛苦教導。
六個研究生提前到酒店訂了一個大的包間,點好了酒和菜。晚上七點,外國文學專業的諸位導師和研究生到了酒店裡。一會兒,酒和菜就端了上來。服務員倒酒的時候,黃洪坤和呂茜茜不喝酒,就自己在杯裡倒了水。
謝師宴開始的時候,要推選一個研究生講話,代表大家感謝四位導師。呂茜茜是本校的保送生,在校時間最長,又是唯一考上博士的人,大家都推舉她做代表。呂茜茜推辭不過,只好站了起來。她剛要開口說話,一個導師看到她的酒杯裡裝的是白開水,就開玩笑說:
“茜茜的酒杯裡是水,這酒我可不喝。”
“茜茜,這第一杯你就喝酒吧。還有黃洪坤,你也換成酒。要不就這樣吧,四個女生每個人喝三杯酒就行了,後面就想喝水喝水,想喝飲料喝飲料。鄭濤和吳道,你們兩個男生只能喝酒,不能喝別的。”呂茜茜的導師說。
眾人都說這個主意不錯。呂茜茜和黃洪坤把杯裡的水倒掉,都換成了酒。這時呂茜茜才開始說:
“這三年來,四位老師給了我們無微不至的關愛,教會了我們如何做研究,讓我們成為了真正的研究生。我雖然進入濟州大學的時間最早,但我覺得我好像是昨天才走進這個學校的,可是轉眼就畢業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說到這裡,呂茜茜觸景生情,竟哭了起來。吳道和其他四個研究生也感到非常傷感,幾個女生都落了淚。呂茜茜的導師說:
“茜茜,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哭上了?畢業是好事,以後就沒有我們這些老頭子逼你們寫論文了,這多好!”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該聚的時候聚,該散的時候就得散,要不這個世界不就亂套了!”田莫問說。
“想回來的時候還可以回來,就怕你們離開以後,再也不願意回來了。”另一個導師笑著說。
呂茜茜擦了擦眼淚,但情緒依舊很不穩定,就對鄭濤說:
“我太容易哭了,一說就哭,完成不了任務了,鄭濤,還是你來說吧。”
呂茜茜坐回座位,鄭濤站起來對導師們說:
“感謝四位老師這三年來對我們的教導,如今我們馬上就要離開學校了,我代表外國文學專業的七個研究生敬各位老師一杯酒,感謝各位老師。”
說完,鄭濤把杯中的酒喝完了。四位導師和坐著的五個研究生也喝完了杯中的酒。這時,一個導師說:
“鄭濤剛剛這一句話說了兩個感謝。我們現在立一個規矩,誰再起來敬酒的時候,都不準再說感謝、謝謝這兩個詞語。”
另外三位導師都表示贊同。鄭濤代表大家敬了第一杯酒,接下來就是每個研究生輪流敬酒,按六個研究生坐的順序從左至右排。第一個敬酒的是婁新華,她站起來說:
“這三年裡,不管是做研究,還是做人,各位老師都教會了我很多。感謝各位老師。”
婁新華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不該說“感謝”二字。楊欣欣帶頭笑了起來,說“要罰一杯”,婁新華也尷尬地笑了。導師們也抓住了把柄,讓她多喝了一杯酒。
第二個敬酒的是楊欣欣,她和呂茜茜一樣,學的都是俄羅斯文學,兩個人都懂一點俄語。她吸取了婁新華的教訓,在講話時沒有說中文的“感謝”,而是用了俄語說感謝。幾個導師都會好幾種外語,她一說完,田莫問就說:
“楊欣欣這樣可不對啊,不讓你說感謝和謝謝,你就用俄語說,這不還是一樣嗎?不行,這也犯規了,得罰酒。”
“現在重新立規矩,我知道你們每個人都會點外語,不管英語、法語、德語、俄語,還是其他的什麼外語,都不能用來說感謝和謝謝,說了,就罰一杯酒。”另一個導師說。
楊欣欣沒有辦法,也只好罰了一杯酒。
有了前車之鑑,接下來的人在敬酒時都沒有再犯規。吳道是最後一個敬酒的人,他站起來說:
“我是這一屆研究生裡來的最晚的一個,也是年齡最大的一個。我從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轉到外國文學專業來,有很多人說我選錯了路。但是,我不後悔,不僅是以前不後悔、現在不後悔,未來也不會後悔,換專業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敬各位老師一杯。”
各位導師和研究生都為吳道的話而鼓起了掌。
那一天的謝師宴充滿了相聚的歡樂,但也籠罩著離別的哀傷。酒宴結束,也就意味著這一屆的研究生曲終人散,呂茜茜再次哭了起來。人們帶著幾分醉意,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