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的日子是平靜的,但驚雷總是在不經意處。
父親三日之前匆匆來到學宮,讓她去落霞山莊暫避。
問其緣由,父親吞吞吐吐沒有明言。
從沒見過如此緊張的父親,燕南笙同意了;在鐘山學宮弟子蔡東陽的護送下,到了青臺縣縣城短暫停留,往後直奔雀兒嶺的落霞山莊。
半路殺出來者不善的賊人,知道自己一介女流,怕是凶多吉少的燕南笙,此時坐在馬車裡,呆呆的低著頭。
這夥人是誰,她不知道,去哪裡,她同樣不清楚。
蔡東陽身負重傷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想到了死,她並不怕死,生亦人傑,死亦鬼雄,她只能做到前半部分,後半部分做不到,但她有權利選擇怎麼死。
袖中藏著的匕首慢慢滑出,回頭望了一眼鐘山學宮的方向,拿起匕首,奮力揚起,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去。
馬車一次猛烈顛簸,讓燕南笙忍不住一個趔趄,從地上爬起來,握緊匕首。
馬車停了,她掀起I窗簾探出窗外,十幾人車隊的正前方,一個年輕的公子騎馬而立。
高武權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似乎在問老天爺這麼喜歡開玩笑。
有多少人曾在他的長劍之下化為鬼魂,他記不清了。阻路攔人,他幹過不止一次,生平未曾見過有人在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至少在這八百里的雀兒嶺,能讓他怕的只有落霞山莊那個早已活成妖精結丹期高手。
眼前之人,很年輕,是那種他碰到了,連“嘴上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這種話都懶得說一句的愣頭青。
“喂,怎麼不喊一句,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已經很多年沒聽過這話了;來,喊幾句我聽聽,聽個新鮮也可以。”
身後之人立即跟著起鬨,嚷嚷著讓那個騎著馬的年輕人照做。
“這位大哥。”李賢拱手行了一禮:“我不是強盜,也不想攔路搶劫。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還望這位大哥高抬貴手,放了這馬車中人。”
高武權抓著馬韁,饒有興趣打量著李賢,聲音懶散的道:“有點意思,你受人之託,我也是受人之託,那你說怎麼辦?你辦不成事,是失信於人,我也是這樣。你幫我想個法子,看怎麼辦。”
李賢並不著急,知道這夥人在找樂子,他繼續一本正經的道:“這位大哥,那沒法辦了,你能搶,我也只能搶了。”
李賢從馬上下來,站在那夥人面前,一點那些人眼中“毛頭小子”的感覺都沒有。
高武權訝異的用手抓了抓圓挺的後腦勺:“邪門了,都瘋了嗎?走,不用管它。”一個樂子,高武權還有點興趣,可一個瘋子,死了拉到,剩的晦氣。
當先四人,騎馬撞向李賢。
離歌劍瞬間出現,一道明光閃過,四人硬是連人帶馬朝兩邊跌出去五六米的距離,人仰馬翻,一個爬起來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