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逸雲也知道,即使蕭逸風沒有在那時出事,還是陪著他,他也不會見得就會心滿意足了。報仇之後,蕭逸風身死,他將秦湘關著,讓她一世不得自由,作為害了蕭逸風的懲罰。
後來,秦湘死了,他反倒沒有蕭逸風大仇得報的快感,有的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寂寞。仇人都死了,他似乎連該追求什麼都不知道了。
皇位得到了,大仇報了,心愛的女子也在身邊,按理說,該是所有心願都達成了,除了蕭逸風的死是個極大的遺憾外,人生也算是圓滿了。
可是,他內心的痛苦,卻沒有絲毫減輕。沒有因為仇人死了,對已故之人的傷痛便就此退去,反倒隨著歲月的推移,在心上腐蝕地更深。越是成功,越是寂寞,無人與之共享成功,沒人真正明白內心的痛苦,就那般吞噬著他。
或許對雲依著迷,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雲依才是那個可以和他同甘共苦、與之比肩,且還能看透他內心的人吧。雖然,更多時候,他會因為被那個女子看透而惱羞成怒。
仇恨,永遠不會隨著仇敵的死而徹底消散,只會化為悲痛,在心裡積聚。就如同有些人,就是靠著仇恨而活,等到大仇得報的那一日,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因為,支撐他活下去的東西都沒了,還要怎麼去過?
雲依那裡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蕭逸雲知道,雲依也必然不好過。所以,此刻,蕭逸雲只想就那般陪著雲依,等著她一點點適應所有的一切。
好一會兒,雲依淡淡道:“回去吧。”
“恩。”
月光將兩道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並肩而行的兩人,沒有看到地上的影子是如何地纏繞相依。
第二天,雲依睡到極晚才起。前一天,蕭逸雲還是留宿了紫幽宮,只是和往常一樣,天兒睡中間,他們兩各睡一邊,一家三口,溫馨至極。似是褪卻了激情的夫妻,留下的是滿滿的溫情與相依相伴的平淡。
只是,只有蕭逸雲和雲依知道,他們之間,不會有更多的相依相伴。雲依如今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對付閻羅,還有要找個時間好好和天兒說說這件事,然後便離開。她如今要考慮的,只有天兒還小,一定要將他的思想工作做好。
“夫人,你醒了嗎?”
雲依一邊挽起頭髮,一邊道:“恩,好了,你進來吧。”
夏荷推門而入,然後吩咐宮女打來水給雲依洗漱。之後青蓮親自將早飯端上桌子。
“青蓮,這些事不必你來做的,你本是與藥為伴,這裡的瑣事有宮女來就好,你也不必如此屈才。”
青蓮搖頭:“這些事都是主子吩咐下來的,夫人的飲食都要我親自打理,不得有一絲差錯。”
雲依嘆了口氣,也不勉強。總是住不了幾日了,到時候所有人的生活也都能迴歸正軌了。
吃過早飯,青蓮便繼續去搗鼓她的藥材了。夏荷立於一旁,靜靜陪著雲依。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雲依將繡品放在旁邊,無奈道。
夏荷沒想到雲依在刺繡都能發現她的不對勁,有些訝然。
“剛剛在我用早膳的時候,你便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本想等你想好了自行告訴我,可我看你似乎糾結得久了些,便還是問一下吧。到底是什麼事?”
夏荷定了定心神,回到:“有件事情,屬下覺得有些不對,可又怕是自己弄錯了,所以猶豫著要不要說。”
“哦?什麼事,說出來聽聽吧。”
夏荷正待開口,某人便過了來。
“小姐,我是左靜,我能進來嗎?”
雲依唇邊泛起笑意,夏荷也止住了話頭,準備之後再和雲依說。
“進來吧。”
左靜進來,雖然面上沒有很明顯的表情,但云依知道,她此時必然很開心。
“遇到什麼好事了,如此開心?”
左靜微微一笑,眼裡帶著欣喜和狡黠,聲音也不自覺地上揚:“小姐,你不是讓我找個機會去試試那個宮女的身手的麼?我今日便故意找茬,然後將那人教訓了一頓。她雖沒有出手反抗,但那憋屈的樣子,看著著實有趣。”
“看來那人還是挺能忍的,倒忍著沒出手啊。”
“哼,沒出手那又怎樣,還是逃不過我的眼睛。那時,她被我教訓地極慘,誰讓她要陷害小姐的,若非蕭……皇上沒說過小姐,只怕小姐又得惹上不小的麻煩。小姐,那人眼裡有殺氣,雖然極好的掩飾了,但那一刻所隱隱透露出來的殺意我不會錯認。那是一個殺人高手才有的氣息。”
雲依點了點頭。其實,她都把這事給忘了,她也只是不願被人害了還不知道是誰幹的,所以讓左靜去查探一番,順便給出手那人一點教訓,讓她背後的人有所忌憚。
但之後雲依一心在顧玉梅的事上,剛剛左靜一過來,她還一時沒有想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略一思索之下,才想起左靜說的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