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5月15日 多雲轉晴
鄒龍回學校了。
他住了大半個月的院,額頭一道醒目的疤痕讓原本就看起來兇悍的他現在看起來更加凶神惡煞。
當我在樓梯道上看見他時,我第一次發現我其實並不畏懼他。
儘管他看起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實在不會讓人感到舒服。
但他額頭上的疤讓我覺得,他也只是一個平凡的人,一個平凡的學生。
他也看到我了,卻面無表情。
若是在以前,他一定會衝上來找我報仇。他絕對不是一個能把仇恨深埋心中而不發洩的人。
但劉傳楓都代他來跟我道歉了,他也無法再對我出手。
跟他擦肩而過時,他沒有任何動作和言語。
我原本打算跟他說聲抱歉,卻也在那一瞬間毫無動作。
我們就如同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像兩個毫不相干的人擦肩而過。
這原本是一場無法調和的矛盾,卻只因為劉傳楓的一句話而就此作罷。
我不明白為什麼劉傳楓會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讓鄒龍這樣的人物對他如此忠誠。在吃了那麼大一個虧的情況下,還要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2003年5月16日 多雲
不出我的意料,劉傳楓果然又做起了居中調和的和事佬。
這場為了讓我和鄒龍化解仇恨的飯局,我不知道到底是為我而設還是為鄒龍而設。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劉傳楓剛入校就能這麼快速的統治起整個高一,他有他獨有的手段。
飯局上鄒龍依然毫無表情,偶爾看向我,也只是輕描淡寫的瞄一眼,沒有絲毫的恨意。
我不知道是因為我那次打掉了他的銳氣,還是壓在他頭頂上的劉傳楓讓他沒了脾氣。
為了化解尷尬,我主動站起身,舉杯伸到鄒龍面前。
龍哥,歡迎回來。
我對之前打架的事隻字不提。
我實在不想再跟他繼續打下去了,一來是因為我對打打殺殺實在沒有興趣,二來是失去銳氣的鄒龍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壞。
鄒龍也站起身來,還是面無表情,舉起杯做了個碰杯的動作,然後一飲而盡。
好了好了,你們不鬧我就放心了,劉傳楓見鄒龍喝完那杯酒,拍手笑道。
龍哥,我也敬你一杯。崇樹笑著端起酒杯站起來說道。
我一把拉住他,小聲說,你幹嘛?
不幹嘛,就覺得高興,以後大家都是兄弟了,不用再打了,真好。崇樹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顯然有些不勝酒力。
我能看得出來,崇樹是真高興。
他跟我不一樣。他對混混那種走路帶風的感覺十分痴迷。
他期望擁有自己的一大群兄弟,然後人們都能叫他“樹哥”。
儘管現在他還是人家的小弟,但他總算走進了這個圈子,難免會有些得意忘形。
如果我跟鄒龍的矛盾真能透過這場飯局化解,那真的再好不過了。我想。
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挺感謝劉傳楓的。如果不是他,我不敢想象我在這個學校接下來的兩年該如何度過。畢竟我不可能每天揣著傢伙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