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前線的戰報,許都城有人歡欣鼓舞,有人滿心憂愁。
郭嘉,卻是那個本應該最高興卻表現得最悲傷的人。
“青衫烏髮,獨倚江樓小。
待欲題詩耶。
慨故人今在否,白鷺沙洲,芳草外、剩得閒身江表。
醉來疑夢裡,夢入梅花,歌徹青衣聽清窈。
起看飛鴻沒盡,白鳥玄駒,誰能數、孟德本初。
待白髮、七十問何如,笑只是今朝,浣花堂老。”
“本初兄,一路走好!”
郭嘉雙目含淚,在家中公然為袁紹設立排位,披麻戴孝祭拜,為袁紹念著自己為他所作的詩句。
其實,袁紹的死,早在郭嘉的意料之中。
畢竟在袁紹麾下任職過,對於袁紹的性格也是極為了解,他甘於失敗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說白了,郭嘉也就是在賭,賭袁紹能信守諾言,可惜......
王景雲在一旁看著郭嘉悲傷的模樣,水汪汪的雙瞳眨巴眨巴,有些不解。
按理來說,袁紹和曹操、郭嘉是死敵啊,一戰斬殺袁紹,豈不是大勝而歸,郭嘉為何要祭拜自己的死敵?而且她能感覺得出,郭嘉是真心實意為袁紹祭拜,詩文中,盡是真情實感。
祭拜完畢,郭嘉走出了這間屋子,王景雲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郭嘉揉了揉王景雲的頭,螓首搖晃,甩開了郭嘉的手,美目白了郭嘉一眼。郭嘉訕訕地收回手,咳嗽兩聲,給王景雲解釋道:“我和袁紹,君臣一場。昔日袁紹待我也算不薄,委以重任,雖然最後對我惡言相向,但往昔情分尚在。”
“可你們現在是死敵啊。”
“戰場上我們打生打死,那是因為我們都想統一天下,或者說政見不同。可離開了戰場,我們卻可以是朋友。”
王景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郭嘉也不再解釋,驅車前往荀彧府邸商量迎接曹操的事宜。
建安四年十月初三,曹操凱旋而歸。
官渡之戰的勝利,使得曹操坐穩了河南霸主之位,並且已經初具天下第一諸侯的跡象。這種時候,再也無人叫囂著讓袁紹與曹操共同把持朝政了。曹操用一場大勝,證明他比袁紹強上百倍,而且還將袁紹斬殺於官渡!
天子劉協率百官,出城迎接。
曹操下馬,叩拜劉協,上演了一出君臣相知的和諧戲碼。
事實上,曹操在官渡大獲全勝,最失落的人是天子劉協。他本指望著讓袁紹慘勝曹操,然後他以大漢天子之名站出來,力挽狂瀾!
他希望袁紹勝,卻不想曹操輸。曹操活著,才可以制衡袁紹,而慘勝之後的袁紹,也必將元氣大傷,到時候劉協就可以趁著袁紹無力繼續南下征伐的空隙,發展自己的勢力,再擊敗二人,順理成章的將兩人手中權力收回。只可惜,劉協的計劃一步步落空。
曹操在官渡之戰初期就屢次挫敗袁紹,逼得劉協不得不在許都鬧出點事情,壓一壓曹操的優勢,哪知袁紹如此不堪一擊,被曹操屢屢挫敗,最後還死在曹操手中。
劉協的小算盤到頭來,只是竹籃打水,成一場空!
袁紹,不足與謀!
這也是劉協心中最強烈的感受。
想你袁紹,坐擁三州,麾下雄兵數十萬,錢糧廣盛,人口眾多,結果卻被曹操打得幾乎全軍覆沒,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交代在曹操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