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脩。”
“陛下。”
曹昂沒有像其他人覲見天子時那樣低下頭。
按禮法,為臣覲見天子,不應直視天子,可曹昂絲毫沒有遵守這所謂的禮法。
劉協也沒有因此責難曹昂,反而與曹昂對視起來。
二人互相打量著對方。
雖然二人都不是第一次聽說對方了,透過別人的訊息,也都大致瞭解對方的性情。
劉協好奇著這位曹家大公子究竟有什麼值得被稱道的地方,尤其是這位曹家大公子還在荀彧的輔佐下支撐起了許都的管理。
曹昂也好奇,這位隱忍多時,與王允合謀誅殺董卓,而後又隱忍逃出李傕、郭氾和樊稠魔爪。
這位天子,連他的父親曹操以及郭嘉都十分忌憚,離去前都反覆提醒曹昂小心宮裡這位不安分的天子。
當年,何進想殺劉協,然後十常侍作亂殺死了何進;何皇后想殺他,董卓又進京了,何皇后也死了;董卓想掌控他,廢除少帝劉辯立他為帝,然後董卓被他和王允合謀誅殺;李傕、郭氾、樊稠想掌控他,他隱忍逃離,而李傕和樊稠也死了。
仔細想想,和他年齡相仿的天子,居然有這等的心機和城府,當真令人恐懼。
劉協淡漠的的眼神掃過曹昂“曹子脩,你深夜來此,究竟意欲何為?”
“不是陛下請我入宮的嗎?”
曹昂的嘴角略微翹起,戲謔道。
劉協一怔,明白曹昂這是在說劉協在他殺死司馬門守將歐陽弛之後卻放任他,還令後面幾門的守將不要阻攔。
不過,曹昂跟他說話,連臣都不稱,而是以“我”自稱,這意思是不把自己當做漢臣啊。
旋即,劉協的目光閃過一絲狠辣“既然知道我的想法了,你還敢入宮,自尋死路乎?”
“那你也要敢殺我。”
“哦?我為何不敢?伏均!”
伏皇后的親弟弟羽林中郎將伏均率領百名羽林軍將士從兩側衝出,圍住曹昂等人,拔劍聲四起。
崇德殿外,羽林軍和執金吾衛士也是各自拔刀對峙著,但沒有聽見裡面的喊殺聲和打鬥聲,他也不敢擅自動手。
曹昂掃視了身邊的羽林軍士卒一眼,冷冷道“陛下,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劉協緩緩走下了臺階“你的性命都已經在朕的掌控之中了,還賭什麼?也罷,說說,賭什麼?”
“我賭半個時辰內,陛下就會主動放了我。”
劉協直視著曹昂的雙目,在確定了曹昂是認真的以後,不禁大笑“哈哈哈哈哈!曹子脩,你是真沒認清現實啊。放了你?你莫不是沒睡醒?哦,對了,你是想拖延時間等你曹氏的人馬來救你吧?朕還是告訴你吧,你的。。。。。。”
“陛下!”曹昂打斷了劉協的話語“您是覺得您那從北門進入的幾千府兵和兩千城門軍以及偷襲司空府的楊奉和他的數百死士就可以拿下這許都城嗎?”
劉協愣住了,曹昂竟然知道今晚他們安排下的幾股兵力,甚至準確說出了數千府兵是從哪一門入許都城以及楊奉的身份,這怎能不令劉協吃驚。
“哼,你休想唬我。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朕已經調查過了,近期並未有軍隊入駐許都,東、西、南三門的城門軍也沒有調動的跡象。你被是想告訴朕,憑藉你司空府的千名護衛以及執金吾衛士便能成功破解朕的計劃。”
“加上我呢?”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
滿寵身後的殿門外,除了張邈的執金吾衛,則是一千明鏡衛。
“算是我滿伯寧,不知道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