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賈逵、劉楨以及杜襲四人在飲酒作樂的時候,荀彧卻是愁得食不甘味了。
他雖然答應了處理這些漢室死黨的事情,但是心中卻依然是糾結萬分。
論友誼,他與曹操、郭嘉是至交好友,他也是曹操的下屬,於公於私他都應該為曹操分憂,重創天子一黨的力量。但是,他的心中始終存在著漢室的一席之地。
他曾為了漢室與郭嘉爭得面紅耳赤,那時曹操也贊同他的想法。
那時的曹操,荀彧問他,天下平定後,他是否會將權柄歸還天子,曹操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說是。
只是,如今,曹操哪怕真的想還,恐怕這些臣子們,也不會讓曹操還了。
而且,曹操真的還了,他,還有他的家人們,真的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嗎?
霍光為漢室殫精竭慮一生,在他的輔佐下,漢朝出現了昭宣中興。生前位極人臣,死後無限哀榮。
可是,他的族人,卻被漢宣帝以謀反滿門抄斬。究竟反沒反,誰也不知道,但是霍氏一族,幾近滅亡,漢宣帝僅僅留下數人性命。
荀彧懂曹操的心,所以,哪怕他沒有第二次問過曹操這個問題,但是荀彧猜測曹操至少不會再這麼毫不猶豫。
但他不敢問,他怕曹操不僅猶豫了,還會給出他別的答案。
他怕,曹操一回答,就是一對友人、一對君臣的離心。
荀彧思慮再三,拿出一封書信交給自己的大管家荀衝“衝伯,去,持我名刺,拜訪輔國將軍,將此信交給他。”
輔國將軍正是伏完的官位,董承則是輔漢將軍,這兩個職位雖然只是雜號將軍,但是意義非凡。
輔國,輔漢,從字面上就可以明白了。
荀衝是從小跟在荀彧身邊的僕人,荀彧自從出仕,他就跟在荀彧身邊,當他的大管家。他從不問荀彧做事的目的,只知道要辦好荀彧每一件事,但是他也看得出自家老爺這次做的事,似乎有些大,還是有些猶豫。
荀彧見荀衝的表情,也明白荀衝的想法,知道他是擔心自己。
荀彧淡淡一笑“衝伯,安心。我只是想讓他們自覺收手,否則,我也只能動刀了。”
荀衝點了點頭,沒有再言語,拿著荀彧的名刺和書信前往了輔國將軍府。
而這時,伏完邀請了董承、太尉楊彪、衛尉周忠、侍中馬宇、侍中黃奎、諫議大夫種邵等人在家中藉著設宴慶賀曹操大勝的由頭密謀。
當伏完收到荀衝送來的信的時候,他也是驚詫不已。一旁的董承等人也是面露疑色,不明白荀彧的目的。
當伏完看完書信中的內容後,書信落地,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還向後退了兩步,幸虧董承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了他,否則他險些跌倒在地。
眾人見伏完的神色,也不由好奇其中寫了什麼內容,竟能讓伏完大驚失色至此。
董承離那書信最近,撿起來看了看,越看越心驚,臉色難看得很。
那張紙上清楚地記錄著伏完、董承等人每一次密謀的事情,誰參與了,連時辰和地點都分毫不差。
其餘眾人聽董承說了書信的內容後也是面露懼色。
曹賊竟然這麼重視他們,盯得他們這麼緊!
他們自問跟著天子來許都後,從未露出過馬腳。本以為曹操此時大勝一場,會更加放鬆警惕,他們也可以趁機起事,想不到曹操早就盯著他們了。
“幸好荀彧提醒我們了,否則這次要損失慘重了。”種邵吐出一口氣,慶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