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輕“嗯”一聲,終於閉上了沉重的眼皮,再次陷入了沉睡。她真的太累了。
老人一臉憐愛的看了她一會,自言自語道:“我要是有這個一個孫女該多好啊,雖然臉被破壞了,還是奇怪的白頭髮,但心卻是那麼的善良,連我這把老骨頭都……哎,也罷,既然已經破例了一次,就再幫她一回吧,反正我這把老骨頭留著也用不到了。”
他伸出二指,點在虞姬眉心,一股溫暖的氣流從他的指尖源源不斷的開始注入。睡夢中的虞姬蒼白的臉上開始逐漸的出現紅潤,老人的嘴角咧開一抹笑意,將手收回,然後有些怪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畢竟只是個小姑娘,也沒消耗我多少元氣……呼,這樣的話,她醒來之後應該就能恢復如初了,哎,真是難為她了。”
只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虞姬的臉上,一臉的探究之色,口中自言自語道:“真是奇怪了,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傷疤……這到底是由什麼造成的。”
傍晚時候,虞姬終於再次睜開眼睛。身體雖然依然殘留著痠軟與疼痛,但力氣已經恢復了好多,她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哥哥”,匆忙的起身,然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邊的錢飛,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的幾不存在。她呆在那裡,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淚水在眼眶中快速的凝聚,她輕吸一下小鼻子想忍住眼淚,但淚珠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陳舊的門簾被掀開,老人端著一個小碗走了進來,然後笑呵呵的說道:“孩子,你醒了。來,先來喝碗藥粥。”
虞姬彷彿看到了希望,她急急的從木床上下來,然後“撲通”跪在老人面前:“老爺爺,求你救救哥哥,求你了老爺爺,求你救救哥哥……你讓虞姬做什麼都可以。”
說完,她的小腦袋就要磕下,老人連忙將她扶起,暗中嘆息一聲,臉上堆滿了憐惜的笑:“孩子,先聽爺爺的話把這碗粥喝完,爺爺再和你說好不好?對了,你可以喊我封爺爺。”
“嗯,謝謝封爺爺。”虞姬感激的點頭,端起桌上的藥粥,也不用勺子,直接“咕嚕咕嚕”的喝下,因為她實在太餓了。然剛喝了一小半,她又把碗放下,“封爺爺,我想把剩下的給哥哥喝。”
老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終於長長的嘆了一聲,說道:“孩子,你先坐下。坐到你哥哥身邊。”
虞姬依言坐下,內心忽然開始不安起來。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個青年男子爽朗的聲音:“爺爺,我回來了!”
門簾被掀開,露出一張英氣蓬勃的臉,二十歲上下,劍眉星目,英挺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狂傲,又隱隱有些憂鬱。雖然這裡只是偏僻小鎮,但此人無論氣勢還是氣質都絕非一般人可以有的。看到虞姬,他先是一愕,然後關心的問道:“小妹妹你醒啦,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封老爺子已經把虞姬的事和他說了一遍,讓他感動之餘內心更是唏噓不已。年紀這麼小就如此至情,真的是天下少有。
虞姬仰起滿是不安的小臉,問道:“大哥哥,你是?”
“這是我孫子,他叫封育,你叫他封大哥就好。”老人溫和的說道。
封育臉上閃過明顯的訝色,因為他竟如此輕易的向一個外人吐露了自己的真實名字。
“封大哥……好,我叫虞姬,虞姬,是哥哥給我起的名字。”她的目光停在錢飛臉上,奢望著他能馬上醒來。
“你哥哥給取的名字……他是你的親哥哥還是?”封育疑惑的問道。
虞姬搖了搖頭:“別人都討厭我,只有哥哥對我最好,每天陪著我玩,保護我,還給我取了名字。”
封育笑了笑說道:“小妹妹,世俗之人大都以貌取人,大可不必理會。看來這位小兄弟也非俗人,也難怪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對了小妹妹,你臉上的傷痕是怎麼來的?”
虞姬怔了一會,因為她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能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和哥哥一樣,都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求你們快點救救哥哥好不好……”
封老頭子目光閃爍,輕嘆一聲道:“育兒,你去查探一下他的病情。”
“我?”封育一眼驚訝:“可是爺爺,我只會一些最簡單的醫術,這個……”
“你試試便知。”
封育似是明白了什麼,不再說話,猶豫了一下後,伸出右掌按在錢飛胸口部位。但馬上,他有如被火燙了一下般收回手掌,一臉的驚駭之色。
“這……這怎麼可能。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竄動,把他的五臟六腑衝擊的完全離位,到處都是內傷。而又有一些奇怪的力量在拼命保護著他的內臟不被摧毀。這……難道他中了什麼妖法?”
“育兒,依你之見,他還有恢復的可能嗎?”封老爺子問道。
封育搖了搖頭:“他現在還有一息尚存。這已經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完全恢復……絕無可能!他最後的那點生命之息隨時都可能散盡。”
虞姬身體一晃,睜大的眼眸變得死灰一片。只能用無神的雙眼看著他們,口中發出近乎絕望的呢喃:“救救哥哥……救救哥哥……”
“這種情況別說是碰到,以前聽都沒有聽說過。或許也只有被稱作天下第一神醫的天女才有救他的可能。”封育沉思著說道。
天下第一神醫……天女?
虞姬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急聲問道:“那她在哪裡,我要去找她,她一定可以救回哥哥,一定可以的!”
封老爺子苦笑一聲,說道:“天女的醫術是公認的天下無雙,再高明的神醫在她面前都只能自慚形穢。傳聞只有人尚有一息,她不出一月就能讓他恢復如初。只是,她常年居於北方雲之國極北的天女峰,一年只會行走大陸一次。而主動去求醫者都會被拒之門外,即使是雲之國皇室也不例外。小姑娘,就算你有心去求她,但這裡距雲之國極北極為遙遠,以你的能力到達那裡已不知是何年何月,唉!就算你撐得住,你的哥哥也不可能撐住的。”
最後一線渺茫的希望被無情的掐滅,虞姬蒼白的嘴唇動了兩下,然後緊捏小手,壓抑著自己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