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
冷小西的魂魄輕輕飄飄的隨著夜傾城緩緩的向著一處巨大的深洞飄去,不知道飄了多久,才落在一條長煙似的煙路上,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卻是眨眼間不見了夜傾城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這裡哪裡?”她兀自嘟嚷著,莫非是黃泉路。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不許出聲,否則你會被無常帶上奈何橋,然後下了橋就要喝孟婆湯。便失了前生的記憶。你再也等不到他!”
她的心中一驚,下意識的驚慌的向著四處望去,一片騰起的黑白相交的濃煙裡,她看不到一絲前方的路,只是輕煙路邊,有一片片花兒如血般的在濃霧中綻放,像鋪就的一片紅毯,嬌豔奪目,鮮紅無比,一股鹹腥的味道頻撲過來。
眼角一抽,她想,難道這就是冥府的接引之花,黃泉路路上的唯一風景,火照之路,它鋪滿了黃泉路,像血的祭典一樣,鮮血淋漓,卻是觸目驚心,染到心底。
她愣了好久,心心念著,又不敢說話,身子小心的不敢動了,夜傾城,那我怎麼辦?一片煙霧之中,詭異、可怕之中,只有那一片應接不瑕的火紅,讓自己眼中有了一絲淡淡的安慰,看來冥府也沒有人間想像的那樣的可怕。
“你只要心裡想,我就知道你說什麼,你迅速的躲進了那一片漫沙珠華里,那就是你所知道的彼岸花,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見。”夜傾城飄忽著若隱若現的聲音。那些鬼魂就找不到。
她循著剛才的視線,卻是什麼也看不到了。
好在離開的時候是著了一身紅色的長裙,這樣躲在漫沙珠華里,也能躲得過一時,她迅速的提裙向前奔去,後頸一陣冷風吹來,她不由的身子跟著顫了又顫。
“不許回頭!後面是地獄,一回頭,終世不能輪迴!”耳邊是呼嘯的血雨腥風,她的速度卻是依舊離著剛剛眼光觸角的那一片火照之路中的彼岸花那樣的遙遠。
“怎麼還不到?”耳邊傳來一陣陣奸佞的詐笑,嚇得她的魂魄像要被衝散一樣的恐慌,一一片片冷嗖嗖的感覺,像萬道利刃追著自己一樣的冰冷,寒氣森森。似乎馬上就要刺到自己的感覺。
緊接著一陣巨大的冷氣撲天蓋地的襲來,她受不住的不敢停下魂魄下飄動的步子,心中默默的祈禱,‘阿南保佑我,我一定在奈何橋等你。’
冷得眉毛覆上一層冷霜,臉上掛上一層薄冰,連同頭髮也一根根的如同冰碴一樣的豎了起來,像沖天的冰劍般,立立生根。結實的長在自己的頭頂,隱隱的感覺一片片冷氣穿透了自己胸膛,在魂魄裡四處施虐的穿氣成冰,
心剎那間疼得失去了知覺。
衣服已成一塊巨大的冰塊。
魂魄剎那間就要飄不動的聲音,這時傳來彷彿是遙遠的空間傳來的聲音,“小西,加油,你還要等著我。“
阿南的聲音,
她一顫抖,瞠目四去,他還不是有一個月嗎,怎麼這麼快下來了?莫名的,一種痛開始斷裂,開始在全身上上下下的開始漫延,漫延到四肢的時候,她的全身一生麻木。
“阿南,”她內心不斷的喃喃著,“阿南,我會堅持,我會等著你。”
“小西,小西,小西”
阿南的聲音越飄越遠……
直到冷小西再也聽不到的時候,才意識到身後的冰層越來越多,多得甚至如同一座大山就要把自己壓垮。
對,阿南還要自己等,自己不能倒下來。冷小西暗暗告誡自己。
魂魄被打散的風險在一步步的加劇,如果沒有三魂七魄,她甚至連上奈何橋的機會也沒有了。默默的闔目,她握著拳頭,抬腳迅速的向著剛才的火照之路的方向奔去,眉宇間的冰碴她奔跑的過程中,不斷的凝聚增多,直到她的魂魄僵硬的再也爬不動的時候。
寒冷的冰層驟然退去,
眉毛緩緩舒展開來,臉也沒有那樣的僵硬,一頭烏絲漸漸的如瀑一樣的披了下來,她左右看看自己摸不到的手,發現那層寒氣已經離開自己久遠了。
“小西,恭喜你,你衝破了冰層的浩劫,加油,你馬上離開這裡,要快!”夜傾城焦急的聲音,在聲音沒有落下的時候,一片巨火的火焰像張著巨盆大口一樣的襲來,整個烈焰的熱氣膨脹了冥府裡的溫度,連同剛剛瀰漫的黑霧也識趣的閃到冥府的邊緣地帶。
對了,夜傾城好像給自己說過,下了冥府,有三重劫……
頭髮,眉頭,衣服剎那間都染上一層火紅的色彩,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火球像擁有靈氣一樣的衝著冷小西的面部滋滋拉拉的爆著火花就衝了過來。
她心中一驚,迅速的向右躲去。
火球降低高度,於是快速的擦著她衣服的邊緣而去,只是擦著邊緣,火紅的衣服頓然再次爆燃了起來,像一火火舌般的吞咬著自己的面板,血肉,傳來燒著的劈里拍拉的聲音,可是她依然感到了疼痛,剜心的燒痛,她越跑,身上的火苗就越來越多,眉毛燒禿了,頭髮燒沒有了,就連身上的肌膚也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一塊黑,一塊糊狀!
有一條長龍般的焰火迅速的穿進了她的心窩,滋滋的火光在魂魄裡肆意妄為,橫衝直撞。有一道魂已經開始搖搖欲墜的想要逃離自己的身體。
它受不了熱氣的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