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別人不是普通人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只怕就是雲啟國哪位官員。”穆熙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悠悠開口道。
此言一出,范成大寬闊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卻還是強自鎮定道。
“三皇子你只怕是在說笑,在下哪能與雲啟朝廷搭上線。”
“是不是,怕只有範兄你心中最為清楚。不瞞你說,這幾日,我已連續見了不少在雲啟販賣馬匹的商賈。而你,是最後一個。你覺得,我會不清楚嗎?”
穆熙辭那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身旁的黃花椅扶手上,一聲接著一聲有韻律地敲擊著,彷彿是敲擊在了誰的心上。
范成大的眼珠子微微轉了兩下,堆笑道“既然我身在雲啟國,就自然受了這兒的限制,在下也是沒有辦法。他人我管不著,但是我能將生意做到如今這樣,自然還是有些生意上的原則。”
“是嗎?沒想到範兄竟還是這般有原則的人,和我先前見過的小商販大不相同,倒是多了幾分文人的氣度。”
聽見穆熙辭的誇讚,范成大心中暗暗竊喜,頗有些洋洋自得。厚唇上的那兩撮小鬍子翹得更高了些。但很快,它就立馬耷拉了下來。
只見面前的穆熙辭刷地一聲單手合上扇子,將扇尾抵在輪廓分明的下巴上,緩緩地道來。
“只可惜,文人大都不會審時度勢。不瞞範兄你說,雲啟國很快就不會像如今這麼太平了。當硝煙四起,範兄你覺得哪國會是最後的勝者?投靠哪邊才是對你最有利的?這麼大的家產,可不能說沒就沒了吧。”
范成大聽聞此言,驚地臀部立馬離了座椅,似站不站地睜著他那雙不大的眼睛,驚懼地望著對面笑得正一臉溫潤的如玉公子。
“那——我能從中獲得什麼好處?要知道,我可只是一介商賈。”范成大心中暗暗算計了一番,立馬改口急急問道。
“我這幾日接見的所有商賈中,也就屬你的生意做得最大。現在看來能做的如此大,是不無道理的。如果你有誠意的話,等大計一成,我便請旨封賞你為成安侯,如何?”
“封號之類的都不過是虛名,三皇子能否應允我些更加實在的東西?”范成大心中微微竊喜,但面上不顯。
“那不如,我保你家財無憂,允你皇商之位如何?”穆熙辭眨眨眼,笑著道。
“假如日後兩國起了戰亂後,希望三皇子能派人保我人身財產無憂。”范成大的眼睛圓溜溜地轉了一下,諂媚地接著說。
“在下還是覺得安成侯比較適合我,皇商之位還是留給別人吧。”
“好,那就先這麼訂下了,願範兄莫要出爾反爾,讓他人知道。下月十五日前必將馬匹湊齊,當日子時再派人偷偷運送到離西城外五里地的孟津渡口,切莫要誤了時辰!”
范成大拱手應下。
說完,穆熙辭便起身告辭。
范成大將他二人送至大門口,看著馬車在巷中漸漸遠去,直至拐彎消失。
堆滿肉的臉上這才微微抖動著,舉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仍是餘悸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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