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源客棧後廚。
“杏堂主!”掌櫃彎腰低頭,向面前端坐的女子行禮。
“你在這呆了多久了?”杏娘似笑非笑地問。
“在下已在這客棧呆了五年。”他恭敬地回答,“不知此次堂主前來,是為了何事?”
“這事你就甭管了,做好你的掌櫃就行了!”
“在下想知道,閣主何時能將我調離此地?”
“看你接下來的表現。”杏娘扶著椅背站起身來,“接下來,繼續配合我,莫要露出破綻。”
“還有,今夜可能會比較熱鬧,你仔細留意著便好。”
“那我們需要做些什麼?”掌櫃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不,我們什麼都不必做,好好看戲就行。”紅唇輕啟,便笑的花枝亂顫。
落入山中的金烏,已然藏住了自己的餘暉。
昭雲絲毫沒有食慾,但還是勉強用了點稀粥。
一旁的大廂房內。
白毅背手立在窗邊,看著宋起道“昭雲公主可曾有走動?”
“回稟大人,公主不曾出過廂房!”
“嗯”白毅只簡短地應著,“今夜可要仔細著,莫要出了差錯!”
“是!”
白毅看向窗外。
天色已漸漸暗沉,遠處樹影也是稀稀疏疏。有風裹挾著白日裡的曛熱,自望潮江畔吹來。
看來是有場下雨要來了……
望潮江畔,臨津渡口。
臨津渡坐落於京城東南面,河面開闊,水面平緩。它開通了南北來往的商旅,一直都是雲啟國最為繁忙之地。
正午,太陽正為灼熱之時。攔江的一條粗鐵索,還在水裡晃盪。江水一陣又一陣敲打著鐵索,喀拉喀拉響著,也敲打著江邊停靠的船舶。
不遠處的一家茶肆二樓,坐著兩個頭戴帷帽,身旁跟著兩個丫鬟的女子。外人看不清她們面容,不過單看身影,便覺得娉婷嫋娜,氣度不凡。
臨窗邊,昭雲正支著手,透過鏤空的雕花窗子看著不遠處冒著炎炎夏日,來來往往,挑著沉重擔子的挑夫,漸漸出神。
“你不在我府中坐著,這麼熱非要跑這來曬太陽。哎,這有什麼好看的,不過就是一般的商隊運送貨物嘛。”一旁的般若邊一手煽著風,看了幾眼忙碌的景象,嘟囔道。
“這可不是普通的商隊,這些挑夫是由官府招募來幫忙運送貨物的。”昭雲無奈地看了般若一眼,從袖中緩緩掏出了一把摺扇,遞給她。
昭雲伸出纖細的手,指著不遠處停靠在臨津渡口邊的船舶道“那種船名叫沙船。
它方頭方尾,俗稱‘方艄’,這種船底不怕沙灘,載重量也大。甲板面寬敞,採用大梁拱,甲板能夠迅速排浪,所以能在江流湖泊和海域中遠洋航行。”
“所以,我認定這艘船是要出海的。”說完,撩起帷幕,昭雲執起面前的茶盅,抿了一小口。
“這些挑夫送到船上的東西是要運到他國賣的?難道是西兀國?”般若用扇子煽著風,隨口道。
“很可能是的。”
聽聞此言,般若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難以置信的再眺望了一眼窗外。隨後扭過頭去,吩咐坐在身後的青衣“你去下面找一個知情的挑夫,問一問他們擔子裡送的是什麼東西,還有這些東西是從哪兒運來,要運往何處去的。”
“順便還打聽一下這次遠洋運送是由哪位大人監管的。”昭雲在旁補充道。
青衣應道,隨即下了樓。般若挪到了昭雲坐著的長凳旁。撐著昭雲的肩膀,正準備透過窗子往下張望,就聽見了一個輕佻的男聲傳來。
“幾位小娘子,這麼熱還跑這來喝茶,莫不是特意跑來這看漢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