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王大華的守衛在書架前站立了片刻,昭雲二人以為他還欲往前走,沉下去的心又不由地提了起來。
沒想到,他並沒有往前走,只是在原地長嘆了一聲,搖搖頭就出了御書房,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昭雲有些歉意,又頗有些同情這名叫王大華的守衛。
好不容易成了值守禦書房的守衛,又遇到這種事情。大抵是要被免除官職,還要被杖責吧。不過,剛剛聽他和另一個守衛的對話,他倒是一個忠厚老實之人。哎,可惜了。昭雲不覺感慨。
等王大華走遠,昭雲二人才徹底放鬆了警惕。
昭雲正準備活動活動僵硬的身體,卻突然發現,自己和蘇子暮似乎隔得太近了些。剛剛不覺得,是因為情勢所迫。可現在,這距離就感到頗為曖昧了。
漸漸地,昭雲便覺自己的臉龐頗有些發燙。不過,還是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屋內太黑,面前這人看不見。
“還愣在著幹嘛,不趕緊走,留在這過夜?”黑暗中,蘇子暮低沉清冷的聲音傳來。
這人嘴真是佘毒,欠抽。昭雲暗暗地腹誹著,摸索著往前挪,卻沒想到撞到了一道人牆。
“剛剛在心裡說我壞話,現在是在付諸行動嗎?”蘇子暮揶揄道,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昭雲哼了一聲,裝作不經意地重重踩上了他的腳,還轉動了下腳踝。昭雲覺得這力道,想想就夠他酸爽的。
可是,卻遲遲沒有傳來她預想中的悶哼聲。
“真是對不住,周圍太黑了,我看不見,以至於玷汙了你的鞋和你的腳。”昭雲帶著笑意道。
“你可真是不會讓自己吃一點虧啊,昭雲公主!”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傳來。
“你曉得就好。本公主向來都是睚眥必報之人。你若犯我一尺,我便犯你一丈。”
“很好!”穆熙辭咬牙切齒道。
“話說你還不走嗎?我可走了。”昭雲說完就走到了門邊,推了了兩下發現竟然推不動,才知門是被那王大華在外鎖住了。
“你不是要走嗎?怎麼不走?”蘇子暮嘲諷道。
“既然我是跟著你來的,你就要負責帶我離去。”
話音剛落,昭雲就看見頭頂上的天窗自內向外啪嗒一聲開啟,瞬間聽見周圍嗖的一聲,一人影順著窗柩飛了出去。
昭雲等著他將房門開啟,可等了片刻,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門面靜悄悄的,唯有幾聲蟲鳴透過天窗傳了進來。
他不會真的自己走了,將她一人孤零零地丟在這吧。昭雲鬱悶地想,不覺在心頭將他暗暗罵了幾遍。
真是過河拆橋的人!
昭雲挽起下裙,正準備順著牆壁往上爬時,就聽見門滋溜一聲從外面開啟了。
昭雲連忙躲到了書架後,放下了挽起的裙角,偷偷扒著書架向外探視。
半天都沒聽到聲響,昭雲才連忙推開門走出御書房。門外半個人影都沒有,也沒有看見蘇子暮。
昭雲將門帶上鎖好,獨自順著小路回了昭雲宮。
她不知道,在她走後不久,那扇被開啟的天窗,啪嗒一聲又被一道黑影合上。而那道黑影,幾個飛躍,逐漸消失在夜色中。
等昭雲回到昭雲宮時,已過了三更。
此時窗外夜色正濃,而紗帳中的人兒睜著眼睛,看著月光照著的帳頂,遲遲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