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斜的落日將天邊染得通紅,昭雲坐在主廳桌案左側,面前擺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盞。
趙嬤嬤坐其右,正絮絮地講著講著奉茶的禮儀。
“俗話常說:酒滿茶半;茶不要太滿,以八分滿為宜。”
“水溫不宜太燙,以免夫者不小心被燙傷。”
“用茶盤端出的茶色要均勻,並要左手捧著茶盤底部,右手扶著茶盤的邊緣,杯耳應朝向夫者。如有茶點心,應放在夫者的右前方,茶杯應擺在點心右邊。”
“上茶應講究先後順序,一般為:先客後主;先女後男;先長後幼。”
昭雲輕輕端起茶盞,起身,按規矩向趙嬤嬤躬身奉茶。
受茶的趙嬤嬤見她從剛剛的斟茶倒水到現在的奉茶,熟稔自如,就像曾做過無數遍似的,如同家常便飯一般,眼底就不覺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
昭雲瞧見她面上的驚奇之色,嘴角微不可聞地彎出了冷意。前世她做過無數遍的事情,她當然會做得熟稔。還知道趙嬤嬤等會兒還會裝作沒拿穩,借茶水潑撒來責怪於她。
果不其然,昭雲留意這趙嬤嬤接茶時,故意只欲接茶盞的邊緣。於是她將茶盞往那邊挪了挪,待趙嬤嬤接穩後,手才離了茶盞,不留痕跡地側身與她拉開距離。
“若是趙嬤嬤現在欲將茶水潑灑,那她燙的就只能是她自己。要知道,前世這盞茶,可是全數倒在了她的手上,燙出的燎泡抹了多少天的雪花膏才消。今世竟又想著故伎重演。”昭雲心想,眼中逐漸浮現出冷意。
“公主做得很好,先前曾有自己練過嗎?”趙嬤嬤託著茶盞,悻悻地笑著,平日看不見的褶子瞬間就堆在了眼角。
“不曾。”昭雲斂目,簡短地回答。
“既然公主已將奉茶的禮儀掌握得不錯,能等會兒用膳食時,奴婢就教您奉食的禮儀。”
“公主,我回來了,事情~”趙嬤嬤話音剛落,氣喘吁吁地聲音就從外面傳來。
昭雲回頭望去,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幸好鳴翠看見了屋內的趙嬤嬤,及時止住了要說的話。
“哪裡來的小蹄子,這麼沒有規矩!”王嬤嬤將茶盞重重地擱置在一旁的茶几上,站起身來呵斥道。
昭雲連忙跟鳴翠使著眼色,鳴翠這才反應過來,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昭雲公主的貼身宮女如此沒有規矩,怎比得上皇太后送來的人?”王嬤嬤白著鳴翠,陰陽怪氣道。
聽到這,昭雲忍不下了,冷著聲音道:“鳴翠是打小服侍我的宮女,自是與他人不同。可能被我慣得是有些不識規矩,但這些我都會好好教她,不容他人置喙。”
趙嬤嬤盯著低著頭,瞬間規規矩矩地鳴翠,從鼻中哼出一聲,走到她身邊白了一眼,擺擺袖子便轉身離去。
“公主,這位是?”鳴翠趕緊小跑到昭雲身邊,作星星眼似地望著她。
“她是常德太后請來教我禮儀的趙嬤嬤,你日後還是要小心謹慎些,莫要像從前那樣舉止隨意,被她揪住錯處就不好了。”
昭雲吩咐道,瞥到她亮晶晶的雙眼,扶額道:“這麼瞧著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