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雲從花叢後探出腦袋,不覺驚歎,這人真的像是會飛一樣。從那枚彈丸落地到那守衛暈倒,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
“你的輕功真是厲害。”昭雲小跑過去,不覺感嘆。
蘇子暮挑挑眉,不置與否。隨後從懷中摸出了一根尖細的粗針。只見他在御書房門掛著的青銅大鎖上戳了幾下,就聽見啪嗒一聲,鎖被翹開了。轉身就推開御書房的鏤空漆紅木門,走了進去。昭雲緊隨其後,伸手關緊了房門。
“你不要亂動御書房的擺設,洛燁是個極其心細的人,他的東西都不是隨便擺放的。”昭雲小聲提醒。
蘇子暮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了個火摺子刮燃,噗呲一聲,微弱的光亮瞬間灑滿了整個御書房。
在昏黃的光亮中,只見左邊設著半人高的桌案,上面整齊地堆放著黃底的奏摺。還有幾個摺子攤開了放置在一邊,一旁擱著盛著黑墨的硯臺。
右手邊是一個靠著半面牆的金絲木櫃,上面排列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書。
“找一下孫武的那本兵法,那本書不是很厚。”昭雲走到一旁的書架上搜尋起來。蘇子暮走到她的身旁,默默將火摺子移到了她的身邊。
昭雲見自己的眼前突然一亮,扭頭一看。只見在燭火的映照下,蘇子暮那俊朗的臉龐卻形同鬼魅。
昭雲心頭一顫,不覺後退了一小步,後背正欲撞在書架上,竟沒有她預想到的疼痛。回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他將手墊在自己背後。
“你還挺有善心的嘛。”昭雲笑著調侃,一時間竟覺得這人還沒那麼壞。
“你想多了,我只不過是怕你撞到書架發出聲響,引來巡邏的侍衛。”蘇子暮撤回自己的手,單手環抱在前。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怎麼竟會認為這人會突然有好心。昭雲扭過頭去,向他看不見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你不要以為我看不見。”蘇子暮景頗覺得好笑,出言提醒。
昭雲不理他,視線定到了書架上,仔細搜尋起來。
終於,在最高處的一層書架上,昭雲找到了這本書。可是,她的身量不夠,嘗試著踮著腳也無法夠到。
蘇子暮看不下去了,上前越過她,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了那本兵法。
一時間,昭雲只覺自己的背後一片溫熱,頓時僵住在了原地。御書房外的蟲鳴聲都似乎遠去,只留有彼此的心跳聲。
幸好,他很快就後退一步,低頭翻閱起那本《兵法》。可是,在昭雲看不見的耳根後,竟有些疑似地發紅。
細看之下,只見這本書封為暗藍色,書側已有微微發黃。書角有些捲曲,說明曾經被人反覆翻閱。
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就是蠅頭小篆撰寫的一句話:兵者,國之大事也,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這個孫武倒是頗有雄才大略,經緯遠圖。蘇子暮不覺感嘆。
“你將書頁往後翻,看其中是否有標記。”昭雲在一旁小聲提醒。
蘇子暮看了她一眼,只見昏黃的燭光映在她優美的細頸上,形成了一道光斑。他暗自將手中的火摺子移了移。
果真,在翻到中間書頁上時,只見其上用毛筆批註著幾個蠅頭小字:怒可以復喜,慍可以復悅。死者不可以復生,亡國不可以復存。
這句話在昭雲口中暗自流轉了一遍,就明白了其中之意。
她知道了這批註是父皇所寫,而他已猜測了雲啟國的結局。
昭雲不由地閉上了眼睛,心中只覺得一浪又一浪的波動,似有一片黑海,在洶湧翻滾著。心和黑暗連成一片,起落又渺茫。
她忽然心中一動,像想起來了什麼。隨即從蘇子暮手中拿來那本書,翻到了那頁紙的背後。
黑墨滲紙張,印到了空白的背面。只見,那頁紙的右下角,寫著“大衍之年添四歲”七個小字。
昭雲立馬看向書架上五行四列處所擺放的書。踮著腳尖,將擺放的那本經世論道之書從書架上拿下來,扭過頭來盯著在旁看戲的某人,示意該他上前。
蘇子暮聳聳肩,將火摺子移到了左手,騰出右手摸上了空出一塊的書架。果真,在書架靠牆的內測,摸到了一處凸起,用力按了下去。
二人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似有什麼東西彈開。定睛一看,只見在那空缺的書架內壁上,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口,掩在外面的金絲木片掉落在地。
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漏出了驚奇的神色。蘇子暮不禁竊喜,顫抖著將手探入洞中,隨即掏出了幾封早已發黃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