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玩笑地說,我從認識她到現在,還沒發現有什麼事情能難住她。”面對眼鏡男的疑問,趙炎實話實說。
只是眼鏡男顯然將趙炎的話當成了一句玩笑,也就笑笑不說話,繼續當起了圍觀群眾。
那邊,楊芷欣依次將六段錯漏之處,一一彈了出來。
眾人雖然對這曲子瞭解得不多,但從陳曉倩臉如死灰的表情上,也都看出來,楊芷欣是對的。
但陳曉倩並不打算就這樣認輸,立刻怒道:“我練習鋼琴差不多有二十年,並且自認為天賦不錯,才能有今天這個水平。”
“而你,自稱之前從未見過鋼琴,卻揮手就能彈出這種世界公認難度超高的曲子,還能挑出我的錯誤,小學生都沒這麼好騙!”
楊芷欣隨手按出一串滑音,滿臉疑惑地反問:“這首曲子很多旋律都是重複的,所以你那些出錯的地方很明顯啊,聽出來很難嗎?”
陳曉倩還沒來得及回答,楊芷欣又一臉天真地繼續補刀:“至於這個……嗯,鋼琴?也不算特別難練啊,我只看你彈了一遍,就記下你的手法了。”
遠處,眼鏡男點頭讚道:“能把這麼天方夜譚的理由,說得理所當然,單憑這一點,我就承認她是一個人才。”
“不過,這屋裡,會彈鋼琴的可不止陳曉倩一個,她這樣說,恐怕會惹到真正的高手。”
“畢竟,沒人願意自己付諸了全部心血與熱愛的東西,被別人不屑一顧。”
眾人相顧譁然,楊芷欣所說太過不可思議,哪怕貝多芬和李斯特死而復生,也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這時,一直在角落靜靜旁觀的女孩,忽然開口:“既然楊小姐如此天賦異稟,我這裡也有一首小曲,請楊小姐點評。”
女孩的語音輕柔,還有些中氣不足。
不加修飾的披肩黑髮,簡單地梳成中分,讓她的瓜子臉顯得更瘦削了。加上一襲低調的黑色長裙,整個人顯得很瘦弱。
很多人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她。
但當她坐到鋼琴前的一剎那,原本平平無奇的一個人,瞬間似乎與鋼琴融為一體,發出奪目神采。
細長蒼白的手指撫上琴鍵,就如同在愛撫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一連串音符響起,節奏緊湊,聽起來,難度不比剛才陳曉倩那首純炫技的曲子低。
但與陳曉倩全身緊繃,如臨大敵般的演奏方式不同,女孩妙目微闔,面帶微笑,螓首隨著音樂律動,更像是在享受自己的音樂。
這時,有人認出她了。
“竟然是顧秋靈啊!全國最年輕的鋼琴大師和作曲家!”
“她怎麼也來了?不是說她從來都不和外人交流嗎?”
“噓!閉嘴,專心聽!”
少許的竊竊私語很快平靜下來,所有人,不管懂不懂音樂的,都在專心聽著顧秋靈的演奏。
很快曲子變了。
原本清晰可辨的樂曲主旋律,驟然一分為二,但那曲調,卻急而不亂,紛而不雜,高音清脆,低音厚重。
兩條主旋律各成一調,組在一起卻又無比和諧,如同兩臺鋼琴共同演奏出的協奏曲。
陳曉倩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自己還在和楊芷欣慪氣。
在場眾人之中,她的鋼琴水平算很高的,正是如此,她也能看出此時顧秋靈的手法。
左手的拇指食指、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彈奏兩段主旋律,而左右手剩餘的三指,則彈奏和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