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五年前,我們剛剛在六年級的暑假相遇的開始。第一次被介紹給別人還是讓我滿懷期待的。那個還不認識的男孩站在車站邊的路牌下,公路上的囂鳴像是完全傳不到他的所在,只是在約定的地方垂下頭等待著。
別人只會以為那是一個不惹人注意的小男孩罷了,但當我的視線圍繞在他的身上時,那是個別人都不一樣的少年,第一眼見到就是如此的感受。
彷彿熱浪下這剩下了我們兩個這種奇怪的感覺,好似圖畫一樣的瞬間。
是的,至少在我的記憶裡,對那一天的回憶就像是一節漫畫般的開場,或者又像是某種型別的電影一樣的畫面。每當我回憶起那些過往的事情的時候,我都會細細再品味一番,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少女向一個和自己身高所差無幾的少年的搭訕。
“我叫林鬱郁,以後可以做你的朋友嗎。”我伸出了手掌。
“我,我是桐木,嗯......嗯,好,好的,你也是尚文的朋友嗎。”那第一次見到我的牴觸所展現出來的羞澀是他藏不住的,他顯得多麼不自在啊,雖然自來熟的我不太喜歡男孩子太過膽小,但是從那天開始到今後我都想要嘗試著改變他,改變第一次遇見的那個少年。
“我出去了,午飯的時候就回來。”暑期的一天,我揹著挎包跑出了門。
“不要跑遠了,快點回來。”母親一路跟到了門口叮囑著我。
下午約好了要一起去公園玩呢,聽說會有大白鳥會飛到湖邊乘涼,一定要去看看,說不定能摸一摸它們的羽毛。我的步伐和歡快的心情一樣。小孩子總是這樣童真又稚氣,對所有的新鮮事物都充滿好奇感。
“讓你們久等了,我來了。”桐木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走吧,我們趕緊去公園抓大鳥。”李尚文把兩隻小手舉向了天空興奮的說道。
“笨蛋,我不許你去抓它。”我用手重重拍了李尚文的大腦袋。
“暴力女,你這樣以後沒有男孩子喜歡的。”
“囉嗦,要你管。”
......
“你們說會不會有人有想要把太陽給熄滅的想法啊。”尚文在小路上蹦出來這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為什麼這麼說呢。”我隨意附和一句。
“寒冷的時候我們都需要它,炎熱的夏天我們又不想需要它,開在路邊的花兒需要它,待在地下的蚯蚓卻不需要它,但是沒有陽光就沒有雨水,沒有雨水生命就會枯萎。”桐木像是演講似的說。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天氣呢。”我看著他問。
“我喜歡雨天,喜歡聽見在雨裡的每一點聲音,那像是變化著的鋼琴的奏鳴曲一般,其實用心感受的話,那是很美妙呢。”桐木情不自禁的說出了這些讓我當時不大理解的話,但是我也開始盼望著雨天,盼望著在我看來這個跟別人都不一樣的特別的男孩子口中描繪著的下雨天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那些用辭藻堆砌的世界讓從沒有注意過的我充滿了期待。
是的,現在,或許以後,我也能跟你一樣喜歡雨天吧,我想體會你所體會的世界,我想能走進你的內心。
——
理所當然的,我們三個一起度過了一段又一段時光,中學以至於高中我都可以一直關注著你。很慶幸在離你座位不遠的地方偷看你,我知道你喜歡的顏色是藍色,喜歡淺淺的那種藍色,各種藍色的水筆,藍色的筆袋,藍色的襪子,我想在這樣下去你眼睛裡的瞳孔會不會都變成了藍色。
實在不習慣在只有你和我的時間段裡跟你搭話,當然你也不愛說活,一直都埋著頭看書,不是課本就是別的課外書。在這個班級除了我你已經沒有別的朋友了,不是嗎。
誒,視線跟他對上了,不行不行不行,我裝作看看窗外的景色,用書遮住了我的臉。哎呀,難搞啊,千萬不要認為我是在偷看你啊。身體持續散出的高溫發出了警告。
一放學我們一起相伴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時我們會分享著各自從書本和電視中瞭解到的課堂以外的知識,,你說了四季為何會變換,大氣中的水分子是怎樣聚集在一起形成降水的,我們看見的星光都不是即使的,最近的太陽傳播的光線還要延遲八分鐘進入我們的視線。這些我都全部記得嘞。你交給我的知識可比課本中的有趣多了。
“有傳聞說12月22日是地球的最後一天。”
“那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說在中午12點就是世界末日了唄。”
啊,天吶,我還有好多願望都沒實現呢。你說的話我從沒有懷疑過,於是天真的勾算著日子,提心吊膽的盤算著每一天。
啊,12點了,什麼都沒有發生啊。房子還是那些房子,車子也還是那些車子,電線杆的位置都沒有移動,我站在門外觀摩著毫無變化的這一切。原來他說的話也不都是準確的啊,害我虛驚一場。但是在我看來,不管任何的事情在他青澀的嗓音下說出來都會變得可愛,重要,讓人信服,這一點倒不會改變。
——
從某一次在家中暈倒開始,一切都變了,每過一段時間就要去醫院接受定期的檢查,起初父母說我這是低血糖,只要好好調養就會好起來了。隨著暈倒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在學校裡也會有異樣的情況發生。
我不能夠讓大家知道,更不能讓這種事情引起他的關注。一個人悄悄的拿著假條走出學校,當靠在家長來接我的車後座時,才安心的閉上眼。從我瞭解到的桐木幼年的悲慘經歷後,我想這種小事又怎麼值得別人為我擔心。所以要堅強,再堅強一點,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這就是你給予我的信心,即使現在的你什麼也不知道。
自己的身體狀況的變化其實都能感受到,父母一天比一天更擔憂的事情在半睡半醒中都清楚的看到了,就算不告訴我,我想真想也已經昭然若揭了。奇蹟的是病情慢慢好轉了起來,又可以在放學的路上聽你分享著是我看起來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是多麼高興啊,感覺面前的你並沒有那麼遙不可及了。
雖然在別人眼裡我跟李尚文顯得更親密,雖然我的行為一點都沒有一個淑女的樣子,雖然始終都看不透你,可我一直都注視著你啊,目之所及,以後也一直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