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都十二點多了,你媽為了等你到現在都沒睡,去哪個同學家這麼晚?”
“就是劉盛麒啊,他來過咱家的。”
劉盛麒算是承翼在學校裡唯一關係還比較好的,所以承翼能放心拿他擋槍。
“下次再這麼晚,就把你關外頭去!”
父親哼了一聲就回房了。
“哎呀老承,有你這麼說兒子的嗎?”母親衝著房間裡的父親責怪地喊了一聲,“小翼,別管你爸,餓了沒,媽給你做飯?”
“媽,我不餓,你去睡吧。”
“那你早點睡,別學太晚了。”
“知道了媽。”
母親回房了,承翼去洗了個熱水澡。一天的疲勞,再加上晚上這件事導致精神一直緊繃著,承翼浸在熱水裡的時候才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由於事實上他根本沒去同學家寫作業,所以這個時間本應該睡覺的他洗完澡就得坐在書桌前補作業。
其實重點高中的作業雖然多,但承翼寫題速度很快,在學校也寫完了一多半,並且這些題對他來說也很簡單,沒多久作業就完成了。
這一夜,他睡得很安穩。
“警官,你能讓我……見他一面嗎?”
楊宇——楊欣的弟弟,對著袁辰宇說到。他的語氣有些顫抖,甚至袁辰宇都能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絲祈求。
“可以,只給你十分鐘。”
“能不能,讓我們單獨說幾句?”
袁辰宇挑了挑眉,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楊宇看著那個已經換上了獄服,閉著眼睛坐著的人——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如楊宇初見他的模樣。
坐著的人看到聽到腳步聲,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門口,張了張嘴,可是喉嚨裡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楊宇顫抖著走向他,明明那麼短的距離,可楊宇的每一步都那樣沉重,彷彿要用一個世紀的時間才能走到對面那個男人身邊一般。
但楊宇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過坐著的那個人,那眼神彷彿是要把他的樣子死死地刻在腦子裡,直到他死了,直到他走到奈何橋上回頭一望,喝下那碗孟婆湯,才會將他的模樣徹底忘記。
坐著的楊宇看著那個速度如蝸牛一般的少年,嘆了口氣,站起來兩步跨到他面前把他攬到了自己懷裡。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麼抱著,緊緊地抱著,感受著對方的溫度。
幾分鐘太短,短到他們都覺得才剛抱緊彼此,時間就無情地走遠了。
如果可以,他想一輩子抱著對方,一輩子……讓他把他寵在懷裡。
對,他們都撒了謊,他們是戀人關係,並且深愛著彼此,他們都想把罪名攬在自己頭上,代替對方去死,而不是像那個楊宇說的,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混蛋而來自首。
實際上那種說法漏洞百出,可是他不想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既然自己死定了,那為何還要讓人們知道這種不被認可的性取向,讓愛人活著承受世人怪異的目光?
這份情,他們知道就好了。
“你這個混蛋,我明明把你迷暈了,你為什麼還要來?”懷裡的少年聲音有些沙啞,一開口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感受到肩上的溼潤,楊宇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髮,眼中的狠戾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與濃得化不開的情意,還有一絲不捨。
原來,一個天生的惡人也會為了愛人改變。
“我怎麼忍心看著你去死啊,你還年輕,沒做過真正的惡事,乖,以後,不可以再做混蛋了,不可以再去賭了,答應我,不僅要活著,還要好好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