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文朔語被關在了一個屋子裡面,這個屋子是學校的哪裡,文朔語也不知道,只知道這個屋子似乎更像雜物房,爛掉的拖把、衣架,發黴的棉被、破掉的水桶,甚至是壞掉的腳踏車都有。有老鼠在這裡經過,文朔語也不覺得害怕,她感覺,禽獸根本就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人,禽獸的行為出於本能,但是人心一旦成為禽獸,就是獸行,有意識的獸行。
她今天幾乎一天都滴水未進,現在是又累又餓又渴,她連拍門呼救的力氣都不想使了,她在想這間學校就相當於一個巨大的高等教育式的牢籠,她以及其他學生都不過是這個牢籠裡面的困獸而已,沒有人同情你,也沒有人可以幫助你。而這所學校的師生就是馴獸師,他們的職責不是教育人,是訓練人。
文朔語將自己的臉埋在了大腿之間,她只想靜靜。
有細小的腳步聲在門邊響起來,文朔語現在神經線都比較敏感,小小動靜都能驚動到她,她抬起頭警惕地盯著門那邊。
“語兒,語兒?”側耳傾聽,竟然是印映。
“小映,是你嗎?”文朔語回答。
“是是是,是我。”印映馬上回答。
文朔語走到門邊,在縫隙那裡看出去,印映似乎也在往門縫裡看,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的眼珠子,文朔語笑了,她說:“小映,你往外面出去一點,我看不到你了,只看到你的大眼珠子。”
印映笑了,她按照文朔語的意思走開了一點,果然文朔語看到了她,她手中還拿著一個袋子。
“語兒,我是來給你送東西吃的。我瞅瞅這裡有沒有窗戶,有了,上面有一個天窗,不過老高了,嗯……我試試扔進去,你接住啊。”印映說。
“一、二、三……我扔了……哎喲,沒扔進去,我再來,一、二、三,我扔了……哎呀差一點,沒關係,我繼續,一、二、三……扔了!”如是再三,印映終於把食物扔進了天窗內,幸好文朔語身手還算敏捷,一下子就接住了。
裡面有小蛋糕,也有盒裝牛奶,文朔語大口大口吃著,感動得稀里嘩啦,因為吃得太快,她差點噎著了。
“你慢點吃,不夠的我再回去拿,我只是不敢一下子帶太多出來惹別人注意。”印映聽到了聲音後說。
文朔語將喉嚨的食物嚥下去後,說道:“夠了,這麼晚了你不用再折騰了,你快點回宿舍吧,等下被人發現就不好了,我不想連累你。”
印映坐下來,背靠著鐵門,說:“我怕什麼呢,其實,我也不想念書了,起碼不想在這裡念,大不了回去復讀,再考別的院校。”
文朔語說:“你怎麼那麼傻,A大啊,很難考的,多少莘莘學子夢寐以求的學府啊,你怎麼才上一個月不到就開始放棄了呢。”
印映說:“對,這裡的確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大學,也許是很多莘莘學子夢寐以求的學府,可是,卻和我夢中的地方不一樣。你看看,我們這大半個月經歷了什麼,就算我沒經歷過,難道我不會看嗎,沒準一不小心我就會成為下一個眾矢之的了。”
文朔語沉默了,的確呢,這大半個月比以前十九年過得還要艱難,好歹以前不會差點連命都沒有,也沒有差點被人凌辱,也沒有被這樣遊街示眾掛牌子成為反動分子的,也沒有見過一大波詭異的事情。
“有人來了,我得躲起來。”突然印映說完馬上閃開了,文朔語也警惕地往門縫處張望。
只見微弱的路燈下,有一個穿著綠色雪紡上衣,白色褲子的女孩子走近關著她的房子,文朔語仔細一看,竟然是林碧落。
林碧落左顧右盼,確定無人了,才在門邊輕聲叫道:“語兒,語兒,你在嗎?”
文朔語馬上回到:“在,是落落嗎?”
林碧落笑道:“是我是我,真好,我還以為我找錯地方了呢,幸好沒找錯,你一天都沒吃東西吧,我帶了吃的來了,我看看,這有個天窗從這裡送上去給你,你別怕。”
文朔語笑著說:“好的,你扔準些哦。”
銀碧落說:“我不用扔的。”說完文朔語就看見了一條馬山虎藤從窗戶處長了下來,一直長到地上,然後將一大袋東西穩穩地放在地上,文朔語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