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快去找你父母。”道禪無奈地笑道。
昨晚送給道禪竹蜻蜓的小娃娃跟在道禪身邊,抓著他的衣角不鬆手。道禪看著這塊狗皮膏藥,不知為何其他南人都對自己敬而遠之,唯恐與自己扯上干係。
“看來他與閣下投緣。”南屏風站在道禪身旁。
道禪告訴他不要離開自己三步之內,雖然南屏風早已經知道道禪並不會真正殺人,但南屏風仍然按照他說的做。
“我覺得這娃娃跟你也挺投緣的,要不然你照看他一會兒?”道禪向一旁推了推小娃娃,小娃娃屁顛屁顛又自己跟了過來。
“君子不奪人所好,在下不便插手。”
“君子還要成人之美呢。你若想講道理,這個我熟,咱倆可以探討一二。”
“在下不是君子。”
道禪盯著南屏風,一臉怪異。
南屏風哈哈一笑,轉而說道:“在下隱姓埋名,四處躲藏,這麼多年,從未被他人找到,不知閣下又是如何找到在下的?”
“怎麼,像你這麼通透的人,居然還對這種事這麼在乎?你不是早就料想到這一天會到來?”道禪翻了一個白眼。
“倒真不是因為在乎。看閣下的年紀,也就是弱冠之年。在下萬萬沒想到最終被一個如此年輕之人找到。而且還是閣下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不然你覺得應該是什麼樣的尋到你?”既然南屏風這樣說,定有隱情。
“在下也說不清楚。只是早早做了必死的準備。”
道禪看著南屏風:“我來並不是要殺你,或者說,並不一定要殺你。”
“哦?”
“你好像並不信,不過也沒關係。若是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那麼我便會殺你。”道禪語氣平淡,卻有殺氣。
“閣下所言,在下不明白,閣下千里迢迢來到如此偏僻之地,將在下找出來,不為了殺人滅口,又能為了什麼?”南屏風總感到道禪眼熟得很,不知在何處見過。
“我只是找你回答幾個問題。”道禪淡淡地說道。
“既然閣下已經答應在下的條件,護送他們去往城鎮,那麼在下會遵守諾言,絕不欺騙。”
“你敢如此說,我可不敢輕信。第一個問題:你是否去過天姥山雲留觀。”
“去過。”南屏風嘆了一口氣,果然是與他心中所想之事有關。
“第二個問題:你為何去那裡?”
“在下若是說去那雲留觀也是為了解答心中疑惑,閣下可信?”
道禪沒有回答,接著問道:“什麼疑惑?”
“既然閣下知道天姥山雲留觀,又知在下去過那裡,怎會不知?”南屏風卻反問道禪。
“我若知道,又哪裡會來找你?”
道禪與南屏風四目相對,隨即南屏風說道:“既然閣下不知,在下便從頭講起。閣下知道在下曾在尚藥局任過職,閣下也應該知道在下當年御醫的身份。那是一個仲夏夜,在下在宮中當差時被秘密傳召,依據太子旨意跟隨丞相戊子念前去殺一女子。”
“殺一女子?”
南屏風說到此處,眼神露出悔恨之色:“不錯。只是在下也不知那女子是誰,既然太子有旨,在下只能遵從。剛出宮門,丞相戊子念便將在下交給現在的兵部尚書徐昇平,隨即在下便被矇住雙眼,帶到一艘船上。當見到那女子時,才發現女子已身懷六甲,即將臨盆。在下猶豫不決,一身醫術怎可用來害人性命?只是徐昇平在一旁逼迫,在下實在無法,只好假裝給那女子下毒。徐昇平這才走出房門,只留下我與女子二人。”
南屏風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充滿厭惡:“當時那女子醒來,見到在下,死死抓住在下的衣角,讓我抱住她腹中的胎兒。在下雖有救人之心,卻無違抗太子旨意的膽量。於是……”
“於是你便求自保,給那女子下毒。”
南屏風苦笑一聲:“在下假意答應女子,實則端給她的不是湯藥,而是毒藥。正當女子喝時,房門被人一推而入,走進一位道士。在下不知此人是誰,一手將毒藥打翻,意欲殺之。正巧那女子臨盆,卻並無他人接生。眼見女子與胎兒性命垂危,道士便讓在下給女子接生。嬰兒順利產下,可女子的性命卻沒有保住。而那個道士也因此饒過在下的性命。只不過要立下毒誓,此事不許與任何人提及,否則他定當來取在下的性命。”
他抬頭看向道禪:“閣下難道不覺得可笑?在下身為大夫,本應該救人,卻動了殺人的邪念。原本在下難逃一死,卻因為在下要殺之人被饒過一命。真是天大的嘲諷。”南屏風握著拳頭狠狠砸在樹上。
“既然道士已經未殺你,你又為何去找那道士?”
“事後,在下聽從道士的話,連夜逃走,不過仍然遭到追殺,又被道士所救,之後將在下帶至天姥山雲留觀待了數月。後來在下離開天姥山,四處躲藏。可對當年之事一直耿耿於懷。在下心中有愧,經過多年東躲高原地,已經將生死看淡,便回去想向道士問明,當時殿下下旨,宰相,兵部尚書都參與其中,那女子到底何人。當年為何不殺掉在下這個罪人,留下一個隱患。”
“道士又是如何回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