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高夜黑,月色清冷。
範羽聽著周府僕人打了第三次更,揉了揉眼睛,看了下四周,小聲道:“師傅,這都三更天了,也無其他異樣,我看這所謂的邪祟,今晚是不準備出來了,要不咱們先回去休息吧。”
“禁聲,需要聒噪。”
顯明道人盤坐在地上,閉目呵斥:“這點耐心都沒有,如何修道定心?看樣子這半年讓你行醫,算是白學了。”
範羽一個激靈,睏意瞬間沒了,趕緊道:“師傅,弟子知錯了。”
顯明道人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範羽鬆了口氣,一陣風吹來,凍得他打了個寒顫,緊了緊衣服,蹲在角落裡,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再也不敢抱怨和鬆懈。
今夜周府讓下人們早早歇下,也無巡邏護院的,燈火都未有一點,黑洞洞、靜悄悄地讓人害怕。
到了丑時,範羽實在堅持不住,雙眼皮一直在打架,就靠在牆壁上,蜷縮著身子小憩。
忽地,心中一個驚悸,渾身雞皮疙瘩出來,差點叫出聲音,又趕緊忍住,直起身子恐懼的往外看。
除了月光下婆娑的影子,黑暗裡死寂一片,其他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
範羽驚懼,看向顯明道人,見他閉眼打坐,好似什麼都未發現,更是疑惑。
“範羽,為何忽然驚醒,可是發現了什麼?”
“師傅,這個,弟子並未有發現異樣,只是受了些風寒而已。”
範羽吞了吞口水,猶豫了下並未說出來,生怕自己說錯什麼,惹來顯明道人的不滿。
“不對,有動靜。”
顯明道人猛然睜眼,手指一掐,看向一處牆壁,久久不語,半響後又站起身:“咱們去看看。”
說著,也不等範羽,一個翻身就起來,箭步而出。
“師傅,您慢點。”
範羽左右看了下,好似黑暗裡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他,打了個激靈,緊跟著而出。
幾十步,繞過一片假山,顯明道人停下來,蹲下身子往地上一抹,放在鼻子邊聞了聞:“是人血。”
人血?
範羽心中一驚,下意思地四處打量,生怕從哪個角落疙瘩裡蹦出一個怪物。
“早走了,不在此處。”
顯明道人沉著嗓子:“這血跡裡,好似有其他氣味,你也過來聞聞。”
範羽聞言,立即蹲下身子瞧去,在假山一角,有一小片黑色,月光下並不顯眼。
用手指沾了點,放在鼻子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鼻孔,強忍著噁心,仔細分辨。
“這血跡中,怎有一絲名伶草的氣味?”
範羽驚疑,再仔細聞了下,確認道:“確實是名伶草的氣味,這東西我曾採集過,用來掩蓋屍臭,特別是病死之人,用此草藥,能防疫又可除臭。”
“名伶草?”
顯明道人微微點頭,忽然身子一躍,飛也似地撲向三丈外,手中拂塵‘嘣’的一聲,揮灑而出,好似棍棒鐵鍬,打向一處黑暗。
“是何方屑小,藏身暗處不敢見人?”
聲音出,人卻倒飛,撞在假山上,一口鮮血噴出,拂塵也斷成幾瓣,散落一地。
暗處,樹枝搖曳,卻無半點動靜,好似方才一切,都是虛幻假象。
範羽好半響,才定下心神,就在幾息前,自己感覺有一頭兇惡猛獸,潛伏在暗處,接著就見顯明道人倒飛而出。
也就一剎那功夫,又迴歸平靜,這才反應過來,立即蹲身扶住顯明道人:“師傅,您怎麼樣,我這叫去喊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