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翻譯轉述之後,托馬斯·紐科門多少有些驚訝的感覺,他沒有想到一個皇帝能夠將自己認出來,這實在是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陛下,我是托馬斯·紐科門,一個英國人,受到恩斯特先生的邀請,來到了遙遠的中國。”
寧渝輕輕點了點頭,他對於這個人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瞭解,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托馬斯·紐科門在十幾年前,製造出了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第一臺能夠進行實用的工業蒸汽機,堪稱是劃時代的創造。
在恩斯特去西方之前,寧渝雖然說專門讓他去尋找這位紐科門先生,可是在這個時代,恩斯特到底能不能找到,找到了能不能讓他來中國,這些都是未知數,因此也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卻沒想到真的給弄來了。
“托馬斯先生,你能從遙遠的英國來到中國,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朕雖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接待你,可是也在關注著你和你的同伴們,相信你們在中國,將會得到相應的待遇!托馬斯先生,朕會給你良好的研發環境,只要能夠研製出來可以實用的蒸汽機,朕會給你授予爵位!”
寧渝的一番盛讚,卻是讓托馬斯·紐科門有些感動,他的嘴唇有些顫抖,激動道:“恩斯特先生說您是一位仁慈的皇帝,您的國家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我今天真的很高興,當初做了這麼一個正確而決定。”
一番互相吹捧後,大家也就到了今天理論上的主角面前——那是一臺比寧渝年前見到的更加傻大黑粗的機器,它正發出機器的轟鳴聲,濃濃的白煙在上方不斷升騰,還有一些人正在往燃料口新增煤炭,似乎是一個工業怪獸,正在吞吃著大量的資源。
眾見到這一幕自然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樣,就連寧渝眼下也有幾分激動,正在一旁的雷駝子連忙介紹道:“陛下,這一款蒸汽機是在原來紐科門蒸汽機的基礎上進行改進的,相對於托馬斯先生十幾年前的蒸汽機,進行了多方面的改善,這個托馬斯更加熟悉,就讓他來給皇上介紹吧。”
“也好,那就請託馬斯給朕講一講,這新的蒸汽機在各方面表現如何......”
托馬斯連忙走到蒸汽機前,帶著一種頗為驕傲自豪的態度,高聲道:“大皇帝陛下,這臺新的蒸汽機堪稱這個世界上最為先進的蒸汽機,在雷的幫助下,我已經將蒸汽機的各個方面都進行了升級,還請陛下看這裡。”
“在之前的時候,蒸汽機是透過將蒸汽引入氣缸後關閉閥門,然後讓冷水被撒入汽缸,蒸汽凝結時造成真空,活塞另一面的空氣壓力推動活塞。但是我們後來發現這種操作實在是太過於低效,便將氣缸與凝結缸透過一個閥門分開,不僅能夠提高蒸汽機的效率,還能讓操作更加輕鬆。”
“還有一點就是,之前的蒸汽機在蒸汽進入汽缸時,蒸汽容易在剛被水冷卻過的汽缸壁上冷凝,導致損失掉大量熱量,從而降低了熱效率,因此我們正在著力於解決安裝一個抽氣泵,從凝汽器中抽除凝結水和空氣,減少冷凝損失。”
托馬斯·紐科門作為當年發明紐科門蒸汽機的創造者,對於自己當年的成果最為清楚,也是最瞭解它的優缺點的人,因此在加入了癸卯一基地之後,很快就融入了進去,並且在短短的時間內,就連同雷駝子等人,拿出了新的成果。
對於寧渝而言,這自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這也就意味著蒸汽機再經過一些改進後,就完全可以進入初步的量產,然後投入到礦產生產等領域當中,透過蒸汽機完全可以實現提高產量,等到了蒸汽機技術進一步成熟,就可以嘗試在在冶煉、紡織、機器製造等行業中推廣。
當然,對於工業革命的真正開啟源頭——珍妮紡織機,寧渝也不會忽視,因為工業革命的誕生本質是以珍妮紡織機為代表的工作機開始,以蒸汽機作為動力機被廣泛使用為標誌,此外,珍妮紡織機的誕生,也意味著由技術革命的興起,而導致相關的社會關係發生了變革,以工廠制代替了手工工場,用機器代替了手工勞動,因此珍妮紡織機的重要性是非常高的。
不過目前西方並沒有所謂的珍妮紡織機,就連珍妮機的關鍵工具——飛梭,到目前連個影子都見不著,而這個部件是能夠真正有效提高效率的神奇物品,也是珍妮紡織機的靈魂所在。
寧渝心裡明白,在珍妮紡織機還沒有發明出來之前,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織布都是一個極度複雜而繁瑣的過程,許多相當多的工序,以目前寧渝的瞭解,眼下這個時代裡,人們在織布時通常使用手搖一錠紡車,這種紡車需要連續紡織十個小時,才能紡出四兩的紗出來,而最熟練的織工,每天也只能做成10碼長、一尺寬左右的布匹。
這種織布的效率,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進去,成本也十分高昂,因此布料價格長期居高不下,甚至百姓之間還經常會以布料來充當貨幣使用。
然而等到飛梭被英國人發明出來之後,這種模式就瞬間被掃入了歷史的垃圾堆。什麼是飛梭呢?其實就是指安裝在滑槽裡帶有小輪的梭子,它在滑槽兩端裝上彈簧,可以使梭子極快地來回穿行,這種梭子最大的作用是可以讓織布布面大大加寬,還能從原來的兩個人織布變成一個人織布,
因此,在擁有了飛梭後的珍妮紡織機,幾乎在原來舊有的紡紗機的基礎上,提高了八倍的功效,雖然還需要人力,可是所需要的人力卻比過去少了太多太多。
當然,由於飛梭還沒有面世的緣故,因此珍妮紡織機的設計,主要還是由癸卯一基地的人員完成,而在這個過程中,寧渝也提供了許多的幫助,至少像飛梭的思路,他還是很清楚的,再加上珍妮紡織機本身的技術難度並不高,因此十分順理成章地研發出來了。
在雷駝子的帶領下,很快就將寧渝等人一路引到了另外一間大規模的試驗場地,很快就見到了原始意義上的珍妮紡織機,它的整體結構十分精細,上面有一個紡輪,帶動著八個豎直的紗錠,正在一個研究人員的操作下進行高效紡紗。
看著飛梭帶動著紗錠的場景,寧渝的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中國傳統的紡紗技術在珍妮紡織機問世前並不算落後,有相當紮實的棉紡工藝,像棉去籽工藝在宋代的時候就由黃道婆所發明出來,而這一技術領先西方足足數百年。
因此,有了這方面的深厚底蘊,再加上珍妮紡織機工藝並不算複雜,在寧渝的相關提點之後,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研製後,就拿出來了足以實用的成品,其效果確實比起傳統的紡紗機要強出將近八倍左右。
雷駝子臉上帶著幾分興奮之色,指著紡織機高聲道:“陛下果然是天縱之才,沒想到連這紡織技術都這麼瞭解,這新式的紡織機在效率上卻是比起過去的要強上太多,而且已經可以直接走進實用階段,其各方面的效能都可以進一步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