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年九月初九,寧渝終於匯合了獨立一師,全軍兩萬五千人也不停歇,直接兵出撫州進逼南昌,而傅爾丹率軍佔領通山,進逼咸寧,雙方都在爭分奪秒,寄圖於誰能更快將手中的匕首,刺入敵方的胸膛。
寧渝和傅爾丹沒有真正在戰場上交鋒,卻以這種方式來互相競爭,不得不說,這也算是一種不謀而合的默契了。
對於寧渝,他如今只能選擇相信父親寧忠源和楚王府的人,能夠抗住這一驚天一擊,此戰已經別無選擇。而寧渝能做的,便是以最短的時間,拿下安慶,從而徹底控制住長江中段,屆時這六萬清軍再無機會。
與此同時,年羹堯也得到了漢中和陝西的援兵,從原來的兩萬多人激增到五萬人左右,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未曾經歷戰事的新兵,原本是打算徹底佔領鄖縣,從而實現策應湖廣戰事的目的。
可由於寧忠義的第二師到來,跟原來的守備第四師一起,也算是把岌岌可危的鄖縣防線給重新穩固下來。只是這麼一來,第二師也算是被拖住了手腳,無法回援武昌。
除此之外,在與傅爾丹分兵之後,清軍江寧將軍雍吉納率領剩下的一萬八旗軍和四萬綠營,進逼九江,雖然沒有真正去攻城,可是這一舉便讓鎮守九江的第三師和守備第二師無法回援。
康熙皇帝的這三步經過深思熟慮的棋子,在此時發揮出極大的秒用,可以說除了寧渝的第一師目前處於自由狀態,復漢軍其他方向已經陷入了困局當中。
“啟稟皇上,臣認輸了。”
平靖關外清軍大營中,張廷玉手中握著一顆白棋,望著黑白交縱的棋盤,卻是遲遲下不下去,臉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此時棋局大勢已定,白方大龍看似氣焰囂張不可一世,可實際已隱隱被黑方圍剿,處於即將斷龍的狀態,而黑方看似棋勢萎靡,實則步步暗藏殺機。
康熙皇帝哈哈大笑,精神狀態卻比前些日子強了許多,臉色都顯得多了幾分紅潤,他眯縫著眼睛望著遠方的平靖關,笑道:“這平靖關,看似堅不可摧,可實際上想要摧垮它,不一定非要從外部攻打。”
“誰說要拿武昌,就必須得攻下義陽三關?朕偏偏不信這個邪,年羹堯也好,雍吉納也罷,無非就是棋局上的一顆子,只是看在什麼位置。”
康熙捏起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的關鍵一處上,只見整個棋局都變得豁然開朗,白棋被徹底絕殺,黑棋成就大勢。
張廷玉卻是看得渾身是汗,誰要是再覺得康熙成了老糊塗,他一定會覺得那個人是傻子。草蛇灰線,佈局千里,實在是高。
“朕前些日子把傅爾丹派到南昌去,如今這顆子已經見了效,他現在攪得楚逆生不如死。可是朕覺得還不夠。”
說到這裡時,康熙終於站起身子,望著遠方笑道:“如今唯一的破局關鍵,在安慶,可是朕同樣也做了安排。”
身旁的一名太監連忙高聲道:“傳嶽鍾琪覲見!”
一名年輕漢子從營帳外走了進來,他身著亮銀色甲冑,眉目略有幾分清秀,瞧著只有三十多歲的模樣,看上去顯得頗為精神奕奕。
“臣嶽鍾琪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嶽鍾琪臉色有些漲紅,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面聖,可這一次的意義尤為不同。
康熙臉上也是帶著笑意,望向嶽鍾琪,倒有幾分看晚輩的感覺,“嶽鍾琪,朕把你從打箭爐千里迢迢召回來,你可有怨言?”
“臣不敢,臣的一切都是皇上賜予,皇上想讓臣去哪,臣自然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