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羅瓊前一日提到的那些關於水上休閒娛樂中心的疑惑,因為他這裡收到的情況報告是以部門形式上報的,想要更細一步地將責任追蹤到某個具體的個人頭上,必須到公司財務科的資料房去提取更細一步的資料。所以,早餐之後黃建良匆匆告別之後,便上路了。
在別墅的大門口,雖然有些羞澀和不習慣,她和他吻別。
天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只不過三天而已,她和他就發展到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的地步,這可真真是羞死人了。但那又如何,他和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所有的一切,不都合情合理嗎。
象正常女人那般戀愛,象天下絕大多數女人那般戀愛,難道不是自己想要體驗49天時的既定目標之一嗎?只是,羅瓊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今生今世還能擁有如此待遇,像公主一般被人珍惜和愛護,一時間眼裡心裡全都是感動。她當然知道所有的一切全拜誰所賜。
所以,不自覺地將自己擺到黃建良的妻子這個位置上去。
在剩下的46天之內,她要認認真真地做對方的好妻子,無論如何,不能負了這男人。像韓劇上演的那樣,她將他一直送到大門口,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車輛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對方的痕跡,這才折身返回。心中充滿了念念不捨,還有如同重獲新生般的喜悅。
送別黃建良,羅瓊到別墅花園裡去散步消食,順帶等待醫師的到來。
孫家的花園,前花園種植的幾乎全是不會開花的常綠植被,至於另外一些鬥豔爭芳的美麗品種,它們全都被種在了後花園裡。從中國人喜歡的梅花、蘭花,到西方人喜歡的玫瑰百合,甚至就連當前最火爆的一些植物,全都一應俱全。
正在感嘆富貴人家的美好生活,就聽見保姆阿姨上來通報,醫師倒了。
因為孫家有自己的私人醫院,所以前來為孫筱悠診治的,自然也是自家的醫師。那是一個大約三十出頭的大齡青年,一張乳臭味乾的娃娃臉,黑色塑膠邊框的眼鏡,身材和所有文職人員一般,偏向文弱。遠遠看去,就像尚未發育成熟的大男孩。
但自家醫院能把他派來給她這個董事長診治,這人必然也是有過人本領的。
至於跟在醫師身後,拎著揹包,一臉崇拜和仰慕神情望著羅瓊的,自然是人民醫院的小護士姚靜。不,因為羅瓊的關係,她現在已經是孫氏私人醫院的護士了。因為孫家的私人醫院是貴族化醫院,裡面的護士雖然每一個都有極高的專業等級,文憑至少是研究生,但怎麼說呢,相對從公立醫院走出來的姚靜,這些人的臨床實踐經驗明顯不夠看。
想想一個千萬人口級別的大城市,普通人和有錢人之間比例,姚靜還在人民醫院時,平均每天負責的病人少說也要用百來計算。和她相比,這些習慣了一對一的護士,實際操作能力完全不夠看。再加上姚靜是被董事長御筆欽點的紅人,平日裡在孫筱悠面前還能說上話。
所以二話不說的醫院方,在她正式上任之後,直接讓她跳過實習期,空降成為護士長。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簡而言之,只不過是跳了一個槽,姚靜現在可謂是前途無量。
她不是忘恩負義的姑娘,也有能力駕馭現有崗位。姚靜當然知道自己之所以能遇到今天的好事,一切全拜孫筱悠的緣故。雖然不明白象孫筱悠那樣的貴女為什麼要對自己另眼相待,也明白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理兒。但如今這世道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年代呢,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被人利用什麼的,應該慶幸。自己還有被貴人利用的價值。
孫筱悠想要利用姚靜去達到點什麼沒假,難道姚靜沒有想過利用孫氏作為跳板提高自己。
雙贏而已。
更何況被貴人相中的福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別人打破腦袋都擠不進來的機會,她當然會珍惜,也會懷抱感恩的心態好好回報自己的貴人。別的不為,就算只為自己也應當如此。
抱著這樣的念頭,姚靜當場給孫筱悠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這麼一瞬間,她甚至要蕭拜。沒錯,就是電視連續劇《大長今》裡面,宮女們對著貴人行的那種禮。怎麼說呢,姚靜是個不折不扣的韓迷,韓劇看多了,尤其是古裝韓劇,不自覺間就被洗了腦子。
主治醫師看了看一本正經正在行禮的姚靜,然後又看了看一臉錯愕的羅瓊,吭哧一聲,笑出聲來。他當然知道姚靜的底細。走後門來的,那又如何,真有本事的人難道還會在乎謠言。此時看到姚靜對自己人生的貴人,也就是孫筱悠如此恭敬,一時之間起了愛才之心,如此知恩圖報的一個好姑娘,自然要好好栽培。得力的手下,誰會嫌多。
尤其是那種,既得力又忠心的。
……
姚靜的性子,是個十分活躍的,再加上主治醫師也不是死板之人,見董事長非但沒有反對,而且還對姚靜講的那些,非常感興趣的樣子。而姚靜本人雖然口頭上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但手上的工作卻是一點也沒落下。所以也就順著她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對一服務中,聊天和談心也是服務內容之一。
總而言之就是,主顧喜歡那樣上哪樣。
因為前二十六年被母親封閉得實在厲害,憋久了,羅瓊幾乎人格都整個變了樣。
不懂人際交往,不會與人相處,更甚至,會本能地逃避和外人接觸的機會。這樣的一個她,想要徹底改變過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功夫。雖然時日不多的她沒有辦法一一糾正自己人格上的缺陷,但最少要將自己的腦子和當今的潮流接上軌。
明白現在象她這麼大的姑娘,喜歡哪些。
總不能日後出去和人相處時,眼睛一瞪,什麼都聽不懂吧。
比如之前在派對上便是如此,因為是派對主角的關係,她少不了被人圍著,阿諛奉承的有,歌功頌德的有,冷言冷語的也有,甚至還有落井下石的。這些人雖然全都以羅瓊為中,但她們說的那些話題,談論得熱火朝天的那些話題,偏偏她一句都聽不懂。
因為應不懂,所以既不知道如何應對,也不知道如何插進去,自然也就心急如焚了。
雖然當時有黃建良在,他體貼地為她打了掩護,並將所有的事一件件地收拾乾淨了。但那種完全無法融入集體的寂寞感,就像將羅瓊過去二十六年的生活,再一次展現在她眼前。那樣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體會了。雖然她剩下的時日不多,但也必須好好學醫一學。
不然,天知道下一次會捅出什麼簍子。
黃建良雖好,但誰能365天全年無休地守著誰呢,誰能?
永遠記得《挪威的森林》上面直子的對話。沒有誰能夠永遠保護另一個人,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得自己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