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花園城市,對對人均綠地佔有量有著極其嚴格的標準,因為市裡是輕工業重旅遊的城市,能否取得花園城市稱號,對於旅遊業的可持續發展性,可是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
經過專業人員的計算之後,孫氏只要將沙洲百分之八十的面具捐獻給市裡,修建大型溼地公園,如此一來,沿岸幾十萬居民有了自己的公共綠地不說。市人均綠地佔有量也會妥妥地佔據全國前茅,花園城市的稱號也能穩穩地拿下。市裡會有多高興,這是顯而易見。
因此謝君溢有七八成把握,他們會對孫小姐將整個州最好的百分之二十扣起來私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有了這起整整一千六百畝環保捐贈的案列在前,那麼靠近溼地的那幾家非法小工廠,還有沿江而建的那幾家汙染江水的江上漁船,市裡可以挺直腰桿和他們說。
瞧,人家孫家大小姐區區一個女流之輩,那麼大的地皮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貢獻環保了,你們這幾個大老爺們,還留著那幾件玩具和市裡玩鬧心,要臉嗎?好意思嗎。
即便市裡不懂什麼叫做千金買馬骨,那領頭羊的作用總知道吧。要是連這個都懂不起,別混官場了,回家賣紅薯吧。乖,老謝家給你們賣返程車票,並且提前預祝你們一路走好。
謝君溢的手指刷刷地在膝上型電腦上翻動著:“根據孫筱悠您的建議,我們將保留跨江大橋的修建以及擁有權,另外為了配合市裡的溼地公園,以及避免與自然及非物質文化遺產相沖突,孫氏在沙洲上的保留地僅僅只修建小高層建築不說,而且還會盡量原生態。”
雖然小高層的建築面積完全不能和摩天大樓相比比,所得利益也會天差地別。
但在確定市裡會為此買單之後,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雖然將這件事往更細一步去分析,為孫氏主動給樓層減層買單的,是沿江那幾個大建築商。正是由於這些牲口死命擠地蓋大樓,因此才會害得沿岸幾十萬人,甚至就連像樣的公園都沒有一個,因此被市裡拿這樣或者是那樣的條件卡點錢出來,也無可厚非。
至於卡錢的具體過程,這就不是他們這個層次可以考慮的了。
雖然即便是羅瓊也知道,市裡之所以會露出這樣的態度,絕對不偶然又或者是她孫小姐魅力夠大之類的狗血事件。透過對持續不斷的新聞學習,羅瓊知道曾經有這麼一個案列。
就在沙洲對岸,曾經有塊佔地面積接近10畝的軍用地,為原址單位擇地重建的關係,而空了出來。市裡想把這塊地皮變成公用綠地的決心,已經表露得近乎一覽無餘了,但在這個時候,偏偏有個腦子被門夾了的爆發戶出跑出來,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勾結軍方。總之,他搶先將地皮吃下,並且蓋起了大樓。然後,據說直到幾年之後,這傢伙跳樓為止,國有土地使用證和房產證都沒能辦下來。爆發戶活生生被銀行利息折騰得,直接破產。
虎口拔牙,想不支付代價,那是絕對的夢話。
但黃建良卻暴怒了:“你這個一心謀求私利的混蛋,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給孫小姐帶來多少麻煩,多少危險嗎?看看孫小姐都被你們這些為所欲為的混蛋,害成什麼樣子了。”
說著,一把上前將謝君溢的衣領緊緊抓在手裡。
被人如此對待,謝君溢那雙幾乎被血絲整個佈滿的眼裡,迅速騰起怒火,若在平時,他決計不肯忍受這樣的窩囊氣,哪怕要付出生命代價。但現在,謝君溢只是瞄了一眼呼吸機旁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他什麼都沒做,一把撥開了黃建良的手,就此將事件整個翻過。
說句實在話,這些天來謝君溢過得實在不容易,因為既要以企業精英的身份,呆在寫字樓內完成文案工作,處理整個連鎖超市的大小事務。還要觥籌交錯地應酬市裡的政要以及商業夥伴,與此同時,在必要的時候還要操傢伙和那些夾帶私逃短兵相接。在實在需要的情況下,他還要和那些對自己有利的女人,在赤果果的情況下,玩肉搏運動。
短短几日下來,謝家三少爺無論是精力還是體力都被消磨到臨界點,火氣特別大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他永遠記得自己上一次和黃建良在羅瓊病房內,以男人的方式對話,給自家主子帶去了什麼樣的傷害。因為輸液針頭被整個暴力拔出,她的手被留下了近乎永久的疤痕。
因為無法說出自己的意見,羅瓊轉頭望向姚靜,那姑娘立刻讀懂了她的意思,然後立刻站出來做出解釋。“孫小姐的意思是,在如今這種風口浪尖的關鍵點上,肯不肯站出來為我們表態,是市裡的慷慨。有沒有能力對付麻煩,讓那些傢伙乖乖掏錢,能掏多少出來,則要看她孫家大小姐的本事。商場如戰場,別以為夾著尾巴做人,就不會樹敵。”
如此鏗鏘,將黃建良直接嗆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幾乎是以哭喪著的表情看著自家妻主。
姐,我的好姐姐,您這都快斷氣了,咱能不能別玩得這麼禽獸派。
咱們保守一點好嗎。
但謝君溢看向羅瓊的眼睛卻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炬。高風險、高投入、高回報,孫小姐說得一點都沒錯。大舍大得,小舍小得,不捨不得,人生就該如此。倘若就連轟轟烈烈的勇氣都沒有,如何對得起這轉瞬即逝的韶華,年老體弱之後該有多遺憾啊。他喜歡這樣孫小姐。
這樣的她,可比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帶勁多了。
雖然就現在而言,孫筱悠看上去穩居下風,但他謝君溢對這女人有信心。
學著姚靜的樣子,啪地一聲立正之後,他給了羅瓊獻出心臟的禮。也就是《進擊的巨人》上面,隊員們獻給聯邦政府的禮。現在,他把這個禮連同自己那整整一百多斤全給羅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