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只是閉緊雙眼,並沒有先前那般卑微討饒,竟有幾分視死如歸,超然解脫的模樣。
風逆收回正要拍下去的掌風,聲音裡,落寞而低沉,帶著幾許悵然與無奈。
“你走吧!”說完,廣袖一揮,負手而去。
適才聽聞,她醒了,心裡便如長了草一般,再也靜不下來。只想著去看看她如今可好,只是心頭猛然發疼,中了這見水封喉,只怕是不死也要剝層皮,還能好到哪去。心裡猶豫著,不知不覺間,已到了客房前。有意收斂內息,壓低腳步聲,想要推門而入,卻從那小拇指粗細大小的小孔內,看到了那無比礙眼之人,一個兩個,還真是,陰魂不散。
正想著離去,卻聽聞軒轅幽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
“夫君”
風逆不禁心頭一顫,雖然明明知道,這一聲夫君,只怕是與自己毫不相干。只是那軟糯之中帶著的濃情蜜意,要是可以輪到自己身上萬分之一,只怕是我風逆,睡夢中都不願意醒來。同樣辛酸心澀的豈止一人。
司徒無情微微皺眉,只看著懷中之人,好不容易恢復了幾分神色,卻仍是略顯憔悴,只是這般蠟黃膚色,神疲乏力,病氣奄奄,仍是讓人百看不膩。自己若說是當真從未貪心過,幻想過,那是假,若是剛才,幽兒口中可以喚一聲,無情,或者那聲夫君,若是自己,罷了,她軒轅幽要是當真這般輕易移情之人,只怕是,當初自己也不會義無反顧地苦戀,默默相守了數萬年。
“你說什麼?”柳耀祖可能是在怡紅院,折騰的有些過火,只覺得有些乏累,正準備睡下,親信忽然來報。柳耀祖猛然起身。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床榻之上。床板應聲碎裂。
柳靜香,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女人。
老鴇只看著,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如今的狀元郎夫人,帶著一群家丁,來勢洶洶,大有踏平這怡紅院之勢,心中暗叫了一聲不好。隨即瞥了眼身邊的龜奴,龜奴自然領會其用意,正想著人不知鬼不覺地退下,未曾想剛走出三五步。
“站住,今天這裡的,一個都別想著走出這花廳半步!”
世人只聽聞這狀元郎夫人善妒,卻不知竟會潑辣至此,原本人們的輿論之風還偏向於張庭忘恩負義,枉費了丞相大人一番栽培教誨,可憐了柳小姐,一朵鮮花插在了這又臭又硬的石頭上,只是被柳靜香如此一鬧,當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家中有悍婦,張兄只怕是處境艱難,男人最瞭解男人,扛得起天地,卻扛不住一個潑婦,三天兩頭的身心摧殘。不過是偶然出來尋歡作樂,消遣一下,又怎麼了。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若不是礙著這丞相府的知遇之恩,狀元郎,又何苦過得如此清苦。一百兩黃金都拿不出,說不好,皆被這丞相府仗著威勢搜刮了去。真是可恨可氣又可憐。
柳靜香自然無暇顧及這群臭男人如何作想。本是一張楚楚動人的臉,忽然眉間皺作一團,雙眸之中射出幾許寒光。一步步逼近老鴇。
“是本夫人自己過去,還是你,引著本夫人過去呢?”誰說相府千金小姐,面慈人善,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捨不得,如今只怕是捏死一個人,只如碾死一隻螞蟻般輕鬆。
老鴇想都未想,或者根本來不及多想。恭敬地彎下身子,低下頭,手向前一伸。
“夫人請。”老鴇先是退後了幾步,而後慌忙地一路小跑跟上。心裡卻是七上八下,俗話說,捉姦要捉雙,只盼著,那狀元郎有些分寸才好,要不然……只怕是,遭殃的不止我怡紅院。只看見柳靜香有意無意飄來的寓意分明的目光,老鴇不禁加快了腳步,只是在一憐字號房門前駐足,正想著敲門。
柳靜香一把將人推至一旁。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腳踹開了房門,破門而入。
“姐姐……”
眼前衣衫不整,身影交疊之人,不是自己那廢物弟弟,又是誰。柳靜香忙著用帕子遮住了雙眼,非禮勿視,想來自己如今還是處子之身,雖然大婚之前,母親也有教誨過行房之事,便是那春、圖,自己也曾看過,只是如今親眼所見,而且又是自己的弟弟,難免難為情。轉身退出了房門,小斯家丁們,彎著腰,不敢抬眼,恭敬而怯懦地說了句。
“打擾了公子興致,公子您繼續。”門外一陣腳步聲,越來越遠。
柳耀祖從榻上爬起來,好生整理了一番。這才想起來床底下還有一個人。
“還不快出來”柳耀祖只看著那縮成一團,大氣亦不敢喘的廢物,不屑中還是不屑。一把將人扯了出來。
“現在知道害怕了,下半身爽的時候,怎麼沒想好如此結果。”柳耀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來趟這渾水,管這閒事。若是說只想著保全丞相府的威名,哪裡有這個必要,在這赤水鎮,乃至於整個上京,世人只知有丞相,便是挾天子以令諸侯,橫行無忌又如何,誰又敢說上一個不字。不禁瞥了眼榻上的女子,分明已被無數人蹂躪過,奈何滋味還是這般美好,那浪蕩之中隱隱地一抹嬌羞,不得不說,當真最是懂得取悅男子的心,剛剛若不是那礙眼的廢物,只怕是自己且又忍不住,狠狠地疼愛她一番。
“姐夫莫不是,嘗過這憐兒的滋味,便樂不思蜀了,雖說是家花沒有野花香,只是,小弟這裡有句話,不知姐夫有沒有聽過,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外面彩旗再怎麼飄,小弟且不管,我相府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姐夫的人,和心還是要帶回狀元府去,姐夫和姐姐成婚想來已是五載,父親大人一直盼著能有一外孫繞膝,想來姐夫熟讀四書五經,最是懂得百善孝為先,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道理”不得不說,柳耀祖這一招先禮後兵,用得是恰到好處。
張庭且看了眼憐兒。憐兒說得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丞相一家獨大,總攬朝政,別說是自己,任憑聖上百般尊貴且如何,皆逃不過丞相的牽制。心中不禁暗自盤算著,自己若是想為憐兒拼出個將來,必須要讓自己首先強大起來。
憐兒只是躲在柳耀祖的身後,暗自旁觀。只是一個視線交匯,便領會了幾分用意。要我等他,這次且又要等上多久,自己倒不是怕了效仿那苦守寒窯的王寶釧,只是,自己早已不是先前冰清玉潔,單純無害的那個憐兒了,當自己的身子獻給了那些臭男人的時候,自己的心也早已被玷汙了個徹底。噁心而骯髒。